做完這些,他燒了壺水,往裡到了點醬油和醋,就著饅頭吃了兩口,吃到第三口就實在吃不下了。
就在這時候,老式手機裡恰好進了條短信——
“軍哥,錢弄到沒?你把錢弄來,我二話不說,立馬買票滾蛋。”
尚利軍拿起手機,眯著眼睛在屏幕上寫字,用的是手寫輸入。
“就快了。”
過了幾分鍾,田旺給他回消息——
“我可聽說下星期首都要派條子過來視察工作,你兒子剛好在嘛不是,到時候我把你這事兒給110一捅,你猜你兒子以後在局子裡好不好做人?”
尚利軍嘴唇止不住哆嗦著,饅頭“啪”地掉在那碗湯裡,水漬濺到他眼睛裡,他抬手抹了一把,露出一雙凶光畢露的眼睛。
他馬上都要死了,他不能連累尚楚。
尚利軍從碗裡撈出那塊浸滿汁水的饅頭,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都是要死的人了,他不能害了他兒子,不能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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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我一個周末都睡不好覺。”
周一上班,尚楚頂著兩個黑眼圈抱怨了一句。
自從第二回 救了老太的貓之後,徐龍就拿尚楚當牲口使喚,什麽事兒都讓他出去跑,周天上午把他拉去聽了個建築工程講座,下午又讓他去新陽科技大學聽一個什麽地質學論壇,回來還得給他寫學習感悟。
光聽三小時的課能學到什麽東西,尚楚又花了一晚上上網自學,好容易學了幾根皮毛,寫了份東西交上去,徐龍翹著腳掃了幾眼,說寫的什麽玩意兒,狗屁不通。
尚楚趴在桌上想補個覺,徐龍拿了幾本書往他後腦杓一砸:“看書,趕緊的,上午看兩章,寫感想!”
“操!疼啊!”
尚楚倒吸一口涼氣,抬頭接過書本一看,《高層建築消防常識》和《城市道路規劃入門》。
“你小子別想偷懶啊,”徐龍伸手指著他,“我隨時過來視察和你說!”
尚楚知道徐龍這是為他好,擺了擺手說:“知道知道。”
周一二都沒什麽事兒,他就待在工位上看書;周三又去科技大聽了兩門講座,順道被兩個女生一個男生搭了訕;周四徐龍打發他去交管那邊盯監控,讓他對著屏幕記錄某個路口一天出現了幾次違章事故;周五上午他被關在小黑屋裡背地圖,不把新陽每條街每個地標記下來就不放他出來吃午飯。
尚楚一直弄到了下午兩點多才出來,他餓得頭暈眼花,好在張冰知道他這幾天吃飯不規律,特地給他從食堂打了盒飯回來,他才填了填肚子。
下午三點半,市醫院打電話來確認他明早是不是掛了肝膽科張主任的專家號,尚楚說是,那邊讓他選個時間段過去,尚楚想了想,說那就九點半吧。
掛了電話,他往醫院的帳戶裡又轉過去三千,看了眼手裡的余錢,已經不剩多少了。
他到外頭的空地上發了會兒呆,又抽了根煙。
接下來怎麽辦?繼續找宋堯借錢?
宋堯哪兒能拿出那麽多錢,還不是......他的。
尚楚眼眶一脹,立即抬手捏了捏眉心,又點燃了一根煙,遞到嘴裡猛吸了一口。
算了,不能想那麽多,越想只能越難受。
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尚楚拿出來一看,他之前加了醫生的微信,給他發了份電子病歷過來。
上頭那些影像和專業術語他也看不懂,隨便點開掃了一眼,瞥見左上角一行數字,目光忽然一頓。
病人信息欄,名字是尚利軍,出生日期填的1970-07-08。
尚楚不知道原來七月八號是他的生日,他抿了抿唇,想到今天就是七月七號。
那不就是明天?
他愣了愣,這種事情不知道反而無所謂,一旦知道了,就好像有塊小石頭在心裡吊著,硬是要裝作沒看見吧,總覺得有點難受。
尚楚蹲在地上,打開一個外賣軟件,找了幾家做蛋糕的店看了看,定做生日蛋糕最便宜的也要兩百塊,太貴,沒必要,算了。
他摸了摸鼻尖,給那個158開頭,2534結尾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你生日有什麽願望。】
一行字打完,他看了看又覺得有點別扭,顯得自己很關心他似的,於是刪掉了“生日”兩個字,刪完後又看了一眼,覺得還是不好,又修改了一次。
【你有沒什麽想要的?】
點下發送鍵,那塊小石頭總算落地了,尚楚把手機塞回褲兜,心說他愛回復不回復,反正自己是問了。
抽完兩根煙回去,徐龍站大門口等著,下巴一抬:“叫你背地圖,背好了嗎?躲去哪兒偷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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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去哪兒了?”陳風在登機口等了一會兒,白艾澤拎著袋子匆匆趕來。
他們兩點二十的機票飛新陽,走前白艾澤說去買個東西,直接和他機場見。
“去趟首警。”白艾澤說。
“回學校幹嘛?”陳風問,“落東西了?”
“不是,”白艾澤笑了笑,“去買點東西。”
陳風看見他手裡提著的那個袋子,往袋口裡一張望,竟然裝著幾個車輪餅。
“想不到啊艾澤,”陳風揶揄,“你還喜歡吃這個?這玩意兒哪兒都有,至於特地跑首警去買嗎?”
“不一樣,”白艾澤系緊袋口,淡淡道,“這家尤其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