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尚,”他屈指敲了敲桌子,直截了當地說,“你想過沒有,論經驗、論能力,你現在憑什麽到一線去出案子?”
尚楚十指扣著桌面,沉聲說:“我是經驗不足能力不夠,但我可以學,我會好好學。謝隊,你給我機會,我可以。”
謝軍定定地看著尚楚,這孩子抿著嘴唇,驢脾氣,夠倔的。
他似乎從尚楚的眼睛裡看見了一些不同於其他人的東西,沉思片刻後擺了擺手:“知道了,出去吧。”
“那我什麽時候......”
“我會考慮。”謝軍說。
尚楚漸漸笑開,說了聲“謝謝謝隊”就跑了。
謝謝謝隊?
聽著就和繞口令似的,什麽玩意兒!
謝軍搖了搖頭,從文件夾裡翻出這屆實習生的資料,找出尚楚那一頁仔細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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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隊長說他會考慮,當天下午就讓尚楚跟著出了個任務。
尚楚一路上都心跳的很快,又是激動又是期待,到了現場一看,就是個偷共享單車的小賊被當場逮著了。
帶尚楚來的是局裡一個叫徐龍的,估計是得了謝軍指示,出示了證件後就讓尚楚上去處理。
尚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拱上架了,硬著頭皮問:“你為什麽偷車?”
“我沒偷啊,”那人一看就是個小混混,嚼著口香糖狡辯,“警官,你看見我偷了?”
“監控拍到了,現場也有目擊證人。”尚楚說。
“我怎麽就成偷了?”小混混壓根不拿正眼看尚楚,“這不是共享的嗎?共享不就是人人都能用?”
“那你為什麽不走正規途徑掃碼,”尚楚說,“撬鎖做什麽?”
“我掃不出來啊,”小混混哼了一聲,又用下流的眼神掃了尚楚一眼,“小警官,你看著夠小的啊,多大了?我看你這腰可夠細的啊,你這長相、這身段,做什麽警察啊,可惜了......”
尚楚不悅地擰緊眉毛,厲聲問:“你知不知道偷車是違法的?”
“不知道啊!”小混混聳聳肩,“我小學沒畢業,哪兒知道這些,對了小警官,留個微信號唄,咱交個朋友,我看著你我就喜歡,心怦怦跳啊我這!”
他東扯西扯的,尚楚耐心正式告罄,冷下臉說:“你的行為已經違法了。”
情緒一上來,Omega信息素的味道不自覺地向外散了一絲,其實那只是很微弱的味道,由於尚楚常年打藥,體質早就出了問題,本身的信息素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小混混恰好在易感期,又靠尚楚很近,聞見氣味後眼睛一亮,故意把下身往尚楚身上貼:“小警官,你怎麽是個Omega啊?那你早說啊!我保證乖乖聽你的話......你說你這麽甜一個Omega,哥哥最疼你了......”
“你他媽,”尚楚額角一跳,屈膝***在他小腹,攥著他的手腕反手一掰,冷冷說,“找死。”
“警察打人了!”小混混一邊叫痛一邊嚷嚷,“警察打人啦!趕快拍下來發網上啊!這有個警察要殺人了啊!”
尚楚聽他大喊,一時有些心急,往他膝彎踹了一腳:“閉嘴!”
“松手!”徐龍見狀趕緊上去拉住尚楚,在他耳邊低聲說,“趕緊的!”
小混混拿挑釁的眼神看著尚楚,下流地伸出舌頭做了個舔弄的姿勢,尚楚五指收緊,小混混嚷的更大聲,街上漸漸有人朝這邊看過來,徐龍又說:“小尚,趕緊松開!”
尚楚知道輕重,冷哼一聲後松開了偷車的混混,徐龍一揮手,一邊等著的兩個民警跟上,壓著他上了警車。
“你再怎麽樣,”徐龍松了一口氣,訓斥尚楚說,“也不能對他動手。”
尚楚還是有幾分不服氣:“他是嫌疑人。”
“首警沒有教你嗎?使用武力要控制在必要的程度之內,”徐龍把“必要”兩個字加了重音,“剛剛是必要的情況嗎?”
尚楚抿著唇不說話。
這和他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不過是一個偷單車被當場抓獲的小毛賊,何必要用到他們親自出來解決?
這不是他要辦的案子,不是他想上的一線,他想面對的不是一個只會油嘴滑舌的小偷,不是眾目睽睽下做一個動作都要小心翼翼的場面。
這種案子辦再多又怎麽樣,能有什麽價值?
兩個月後回到首警做匯報他要說什麽?說他抓了個當街撬共享單車的傻逼?還差點因為毆打嫌疑人被群眾拍視頻發上網?然後呢?然後別人會說還以為尚楚這逼玩意兒跑新陽去真要做什麽大事呢,原來就淨乾這個了,不愧是“警校歷年來唯一一個Omega”啊,實在是抱負遠大,怪不得那麽牛逼哄哄。
連他自己都覺得是個天大的笑話。
“不服氣是吧?”徐龍見他一直沉默著,知道他心裡不爽了,板著臉說,“是不是不服氣?”
尚楚面無表情地回答:“是。”
“你倒挺直接,”徐龍笑了一聲,又問,“什麽不服氣,說。”
“我......”
尚楚嘴唇囁嚅,剛發出一個音節又卡住。
他能怎麽說?
說覺得自己來這種雞毛蒜皮的現場是大材小用?
操!這怎麽說的出口!
尚楚用力閉了閉眼,緊接著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是他自己出了問題,是他心態不好,他明白自己急需調整,但他沒有時間,他心急如焚,他迫切地需要證明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