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在看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白艾澤嘴角抽了抽。
尚楚嘿嘿笑了兩聲:“那我走了哈,你趕緊把空調關上關上,快點的!”
“好,記住了。”白艾澤沒想到還能有被尚楚嘮叨的一天,把上衣套上,又打開窗戶通風。
“走啦!”
尚楚嬉皮笑臉地關上門,白艾澤笑著對他抬了抬下巴。
砰——
一門之隔,白艾澤閉上雙眼,無聲地歎了一口氣,尚楚步伐沉重,拖著步子往樓上走,從包裡找出手機開了機,六個未接來電,全是醫院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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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班長來給每間寢室發實習志願申報表,特地囑咐了謹慎填寫,一旦交上去就不能改了,下周三他來收。
尚楚領了表,在“第一志願”那欄寫下“首都市西城分局”,底下兩個空格就不再填,把表格塞進抽屜,背上背包離開了。
這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
白艾澤約宋堯去了小樹林,問宋堯要了一根煙,不太熟練地抽了起來。
“你怎麽也抽起來了?”
宋堯自己也點了一根,蹲在白艾澤身邊問。
“煩。”白艾澤說。
宋堯隱約能猜出他是因為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阿楚他做什麽事肯定有原因的。”
“嗯,”白艾澤應了一聲,把煙屁股在樹乾上碾滅,“阿堯,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宋堯一愣,接著笑著說:“我成天和你倆混在一起,要是這都發現不了,那不成傻逼了嗎!”
“抱歉,”白艾澤捏了捏眉心,“不是故意要瞞著你。”
“理解,多大個事兒啊,”宋堯垂下手臂,夾著煙的手指晃來晃去,“沒事兒。”
白艾澤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張卡,遞到宋堯面前。
“這什麽?”
“裡面有三十萬,密碼是六個零,”白艾澤說,“你把錢轉到你自己帳上,再轉給阿楚,別讓他知道是我的。”
宋堯怔了幾秒,抬眼看著白艾澤:“你知道了?”
“只知道他缺錢,”白艾澤站起身,“麻煩你了。”
宋堯接過卡:“成。”
白艾澤口腔裡尼古丁的味道還沒散去,他第一次抽完一整根煙,挺苦的,味道不好。
“老白,”宋堯喊他,“你別想太多,什麽事兒都會好的。”
“知道。”白艾澤對他笑了笑。
同樣是這個晚上,秦思年去vip病房看望了還沒有痊愈的喬汝南,離開之前又去了肝膽科住院部,在護士站打聽:“請問尚利軍叔叔在哪個病房,我是尚叔叔兒子的朋友。”
護士見這小孩長得乖巧又有禮貌,和那個冷冰冰的白眼狼兒子形成了鮮明對比,於是給他說了房間號,沒忍住吐槽了幾句:“他兒子都不愛管他,難得你有心還來看他。”
“他們關系不太好,”秦思年笑笑,“麻煩您別和我朋友說我來過,不然他肯定要和我吵架。”
“他今天晚上要過來,要不你改天再來。”護士說。
“這樣啊?”秦思年想了想,點頭說,“謝謝姐姐,那我改天再來看叔叔。”
秦思年乘電梯下樓的時候,尚楚剛下公交,又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催他繳費,他回答說馬上到。
宋堯剛才打來了五萬塊,說他老爹心情好,直到他免試進了西城分局,大手一揮獎勵了他不少錢,讓尚楚先用著,不夠再找他要。
五萬塊也只是杯水車薪,尚楚給宋堯道了謝,默默又在備忘錄上多添了一筆帳。
白艾澤也接到了一通電話,喬汝南說剛才你的帳戶有十萬元的支出,這麽大一筆錢用在哪裡了?
“您怎麽會知道這個?”白艾澤皺眉問。
“我想知道,自然可以知道,”喬汝南說,“你用的不是我給你的卡,你動了你爸爸那邊的錢?”
錢是怎麽花的不重要,用的是白書松那邊的錢才重要。
白艾澤閉了閉眼,不想再多說什麽:“您好好休息,周末我去看您。”
第107章 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尚利軍就要不行了,尚楚終於發現其實他的病並非毫無征兆。
他到醫院的時候尚利軍精神不太好,耷拉著眼皮躺著,腹脹非常明顯,潔白的病床被隆起一個山丘的形狀,尚楚原以為是喝酒喝出來的,現在明白了,裡頭的東西叫腹水,是要命的。
尚利軍看見尚楚推門進來,渾濁的眼珠子迷迷瞪瞪地盯著他,反應了將近十秒,才緩慢地從床上坐起來:“考完了?考完了就好,那回去吧,趕緊回去,我不愛待這裡......”
尚利軍說話變得有些含糊,嘴唇抖個不停,才短短幾天沒見,他好像徹底垮了,從一個大鬧警校保衛室的酒瘋子變成了一個身患絕症的病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醫院病氣重陰氣重,感覺就像是無論什麽人一旦在醫院躺幾天就不得了了,沒病也要被熏出病來。
尚楚沒回他的話,看了幾眼桌上堆著的藥瓶,都是些保肝藥,沒和論壇裡的一些黑醫院似的,瞎開什麽保健品抗生素。
“你、你等下,”尚利軍把一條腿費勁地抬下床,“我撒個尿就走,趕緊走。”
尚楚把空藥瓶掃進垃圾桶:“再待幾天,錢交了。”
尚利軍一愣,保持著一條腿在床下一條腿在床上的滑稽姿勢,點點頭對尚楚說:“交了多少?趕快退了,快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