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你合適不合適!老子有病沒病自己不清楚?!”尚利軍一腳踹在病床上,“你們就想騙錢是吧!騙我交錢是吧!”
“借過......”
尚楚從人群中擠進去,看見裡頭一地狼藉,床頭櫃整個都被掀翻了,輸液管被強行拔了出來,一根管子孤零零地晃啊晃的。
“你們他媽的......”尚利軍正在破口大罵,眼角余光瞥見尚楚來了,到嘴邊的髒話戛然而止,愣愣地看了尚楚兩秒,又局促地眨了眨眼睛,才說,“你、你怎麽來了?他們給你打電話的?我沒事,沒事哈,你趕快回學校,快點回去,不是還上課嗎......”
尚楚伸手一指病床,冷冰冰地下了命令:“別說話,躺下。”
“啊?”尚利軍搓了搓手,有些不安地看著尚楚,小聲說,“我沒事,真沒事。”
“剛才還吼的那麽大聲......”
“就是,把我都嚇傻了!”
門口傳來竊竊私語,尚楚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啪”一聲關上房門。
幾個護士總算松了一口氣,把地上掉了一地的東西撿起來,對尚利軍說:“你兒子來了,你能好好看病了吧。”
尚利軍看看雪白的病床,又聞見空氣裡滿滿的消毒水味兒,脖子僵硬地動了一下:“咱們不花這個冤枉錢,好端端的看什麽病,你快回學校,快去!”
尚楚定定地看著他,眼神沉靜:“躺下,別讓我說第三遍。”
尚利軍嘴唇發抖,接著有些著急地走過來拽著尚楚:“你回你學校去!快點!我聽人說你被學校開了,我想那不可能......”
“我馬上就被開除了。”尚楚說。
尚利軍退了一步,笑笑說:“別開這玩笑,快走走走!”
“沒開玩笑,”尚楚說,“明天我有個考試,考不過就直接被開除。”
“那你快去準備考試去!”尚利軍推了他一把,“快啊!”
“你躺下,我就走。”尚楚很平靜。
“哦哦哦,躺下是吧?”尚利軍摸了把腦袋,在病房裡無頭蒼蠅似的轉了一圈,最後直挺挺地躺倒在病床上,“躺了躺了,你趕緊走,趕緊走!”
“麻煩你們了。”
尚楚對幾個護士鞠了一躬,一個字沒和尚利軍多說,轉身就走。
“那什麽,”他一隻腳剛踏出房門,就聽見身後傳來尚利軍小心翼翼的聲音,“她們說我得了癌症,是不是真的啊?”
尚楚身形一頓,沒有回頭:“不清楚。”
“哦,”尚利軍吸了吸鼻子,在短暫的空隙後又說,“哦哦哦,沒事,那沒事,你去考試,你考完我們就回去,你快考試去......”
尚楚反手帶上房門,腳步聲在深夜的病院走廊上格外清晰。
尚利軍弄壞了一些器械,需要走賠償手續,幾個人叫了尚楚去當面做清點。
“不用了,要賠多少錢你們算好了通知我就行。”尚楚說。
“哎呀那可不行,”領路的是個實習生,聲音清清脆脆的,“這個是規定,一定要你親自確認過才行,不然要是你在網上亂說我們醫院黑錢怎麽辦!”
尚楚笑了一聲:“考慮的還挺周全。”
“那可不是,我和你說啊,我來這實習前可把規章制度背熟了,我就是奔著轉正來的!”實習生驕傲地一抬下巴,轉頭看著尚楚,“我們醫院——哎呀你怎麽了!”
她突然驚慌地叫了一聲,尚楚覺得有點兒心悸頭昏,但沒太當回事,問她:“我怎麽了?”
“你這臉發黑啊!”
實習生慌裡慌張地拉著他的手拽了一把,尚楚被小姑娘這麽輕輕一拽,愣是膝蓋一軟,眼前一黑摔在了地上。
“中毒了吧!”實習生急得大喊,“邵老師!不好了!這兒有個中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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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作邵老師的值班醫生給尚楚掛上點滴:“得虧你年輕有底子,代謝好抵抗力高,不然照你這麽作早涼透了。”
尚楚看著手背上扎著的針頭,他剛才由於全身乏力喪失了反抗能力,被兩個醫生架著上了吊瓶,隻好無奈地問:“這要多久?我趕著回去......”
“趕著投胎是吧?”邵醫生瞥了他一眼,“吃完消炎藥喝酒,能耐啊!你這個中毒反應叫......”
“雙硫侖樣反應!”實習生在一邊搶答,“原理是酒精在肝細胞內經過乙醇脫氫酶的作用氧化為乙醛,但抗生素抑製乙醇脫氫酶活性,所以乙醛不能進一步氧化代謝,體內乙醛就會聚集!”
尚楚被這一通嘰嘰喳喳弄得心煩,對邵醫生說:“您能讓她安靜點嗎?”
“不能!”邵醫生翻了個白眼,“單子我看。”
“哦哦哦!這呢!”
實習生把尚楚的診單遞上去,邵醫生飛快地掃了一眼,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指著上頭一處說:“你第二性Omega?”
“嗯,”尚楚說,“有什麽問題嗎?”
“你身上可沒有信息素味兒,”邵醫生看著他,“我以為你是beta。”
“打抑製劑了。”尚楚說。
“那剛才扎針也不該一點味道沒有啊,連我都沒聞出來,”邵醫生直覺不對,“我建議你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抑製劑是一種用來阻滯或降低信息素分泌的藥劑,並不能停止反應,而使之能夠減緩反應速度!”實習生再次高聲搶答,“當前種類很多,應用極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