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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楚沒有進教室,他在拐角靠了會兒,又從教學樓出來,去了後山那個小樹林。
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尚利軍鬧事的照片和小視頻在各個群聊間傳播著,大部分Alpha們在討論尚楚的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宋堯在內的小部分人叫他們閉嘴,說這事兒本質上和尚楚有屁關系。
沒關系嗎?
尚楚蹲在草地裡想,怎麽就沒關系了,最大的關系就在於他是一個Omega。
自詡牛逼的Alpha們竟然輸給了一個Omega,受挫的自尊心和虛榮心必須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尚楚想的比誰都通透,但他還是難受。
其實白艾澤的衣服蓋不住他裡頭那件T恤的臭味,一路回來他自己都聞見了,白艾澤怎麽可能聞不見呢?白艾澤很快就會看到那些四散的照片和視頻,他有多少件外套能替自己遮掩的?
怎麽遮也遮不住的。
尚楚一顆一顆解開扣子,脫下襯衣,像生怕把這件衣服弄髒似的,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到一邊。
接著,他掏出一根煙,又摸出打火機,哆嗦著給煙頭點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進到肺裡才覺得好受了點,尚楚叼著煙屁股,點開宋堯的頭像。
——阿堯,借我點錢。
第101章 分裂
宋堯一共攢了兩萬多的壓歲錢,一分沒留全借給尚楚了。
“怎麽突然要這麽多?”
宋堯一收到尚楚消息就趕回寢室拿銀行卡,送到後山小樹林拿給他。
尚楚接過卡放進口袋:“我爸查出有點病。”
“這麽多夠嗎?”宋堯蹲在尚楚身邊,也點了一根煙叼著,“要不夠我找我爹......”
“夠了,”尚楚拍拍他的肩膀,“謝了,兄弟,一會兒回寢我給你打張條。”
宋堯擺擺手:“你說你媽呢,這點錢要留我手裡全得霍霍去買鞋,你拿著是正經用處,咱這叫發揮貨幣的最大價值。”
“條子還是得打。”尚楚吸了一口煙。
宋堯知道他的個性,沒再就這事兒多說什麽,轉頭看了尚楚一眼,小心地開口:“你爸他......什麽病啊?”
“肝癌吧,”尚楚吐出煙圈,一張臉半隱在嫋嫋升起的煙霧背後,顯得有些冷漠和麻木,“還沒確診,他是個酒桶,七八成是這病沒跑了。”
“啊?”宋堯低呼一聲,趕緊把煙掐了,無頭蒼蠅似的急得團團轉,“這麽嚴重?那這點錢也不夠啊!不都說得癌症要做那什麽化療嗎?還有那什麽靶向藥好像價格很高來著?要不要做手術啊?要不我、我還是找我家裡要點錢......”
“別,”尚楚按下他,“我再找幾個朋友問問湊一湊。”
“大家都還在讀書,湊湊能湊幾個錢啊!”宋堯拔了一撮草葉子,頓了頓後又說,“要不找老白幫幫忙?”
“不行,”尚楚手腕一抖,“別和他說。”
宋堯歎了口氣,又說:“那你打算怎麽辦?”
“你看過視頻沒?”尚楚突然問。
“啊?”宋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群裡都在傳的,”尚楚手裡這根煙抽完,又點了下一根,“你看了吧?”
“......”宋堯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沉默片刻後才點頭說,“看了。”
“那你應該能猜到他是什麽樣的人,”尚楚平視前方,聲音平靜的沒有絲毫起伏,“這已經算他還比較清醒的時候了。”
宋堯一愣,眼前浮現出視頻裡尚利軍雙眼赤紅、揮著拳頭嚎叫、毫無理智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那不是個正常人,是個瘋子。
這都還算比較清醒?
那不清醒的時候該有多糟糕?
他忍不住轉頭看了尚楚一眼,他一向都覺得尚楚長得過分漂亮、個性也過分囂張了,現在他臉上劃著一道破了痂的疤,沉著幾分本來不該屬於他的陰鬱,宋堯才覺得原來自己一直都沒有看懂阿楚。
“我能湊到多少就多少了,也算盡我做兒子的責任。你們借我一萬兩萬,我過幾年指不定就能還上,要是再多,那就還不清了。”尚楚的聲音和著吐出來的白煙,顯得輕飄飄的,“別的就沒有了,我不想因為他背上那麽重的擔子,不值得。”
“阿楚......”宋堯心頭一沉。
“阿堯,你不知道,”尚楚對他笑了笑,“真的不值得。”
宋堯看著他無波無瀾的眼睛,於是不再多說什麽,拍了拍他的背:“有什麽需要隨時和我說。”
“成,”尚楚把剩下半根煙掐滅,“你快上課去吧,我再蹲會兒,腿麻。”
“行,”宋堯起身,走出去兩步又轉回頭,擔憂地說,“沒多久就考試了,你有把握嗎?”
這場考試對尚楚至關重要,全校甚至是全首都教育屆都在關注著這次考試。
“不好說。”尚楚說。
“不好說?”宋堯問,“那是有還沒有啊?!”
尚楚挑了挑眉毛:“贏你還是挺有把握的。”
宋堯朝他踢過來一粒小石子:“靠!”
尚楚偏頭避開,揮揮手說:“滾吧!”
等宋堯離開了,尚楚拿出手機搜索“肝癌”,網上都說肝癌是癌症之王,一般發現了就是晚期,存活期通常不超過半年,甚至有很多患者直接被醫院勸退,說再怎麽住院治療也是浪費錢,沒這個必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