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楚沒再說話,一個蘋果啃完,聽著邊上有人說:“您好,要一個精裝的果籃。”
他把果核扔進邊上的垃圾桶,掏出另一個蘋果,才咬了第一口,一雙白色帆布鞋出現在他眼前:“尚同學?你怎麽在這裡?”
尚楚抬頭一看,秦思年穿著乾乾淨淨的白色襯衣,站在他面前盯著他看。
“好久不見了,”他衝尚楚笑笑,看著尚楚一身的亂七八糟,小心翼翼地問,“你這是?”
“關你屁事,”尚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能不能讓讓?擋我曬太陽了。”
秦思年往邊上挪了一步。
“阿楚?”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尚楚瞳孔驟然緊縮,抬頭一看,白艾澤正在幾步之外朝他跑來。
“艾澤?”
尚楚愣了半秒,接著突然開始發抖,啃了一口的蘋果掉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滾。
第100章 肝膽科
“怎麽了?哪兒傷著了?”白艾澤心急如焚地蹲在尚楚面前,雙手捧著他的臉,眉頭緊蹙,聲音又急又快,聽起來有幾分嚴肅,“怎麽回事?哪裡疼?出事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尚楚怔怔地看著他,表情一片茫然,手腕抖得很厲害。
“阿楚?”白艾澤見他雙眼無神,臉頰慘白,一點溫度都沒有,頓時心頭一沉。
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從沒見阿楚如此失魂落魄過。
白艾澤沒有再追問,先是用力搓了搓自己的雙手,再把溫熱的手掌覆在他臉上,放緩了語氣,輕聲說,“對不起我太急了,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了?還是有人趁我不在欺負你了?和我說說好不好?”
“我......”
尚楚張了張嘴,一出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打顫,白艾澤牽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反覆說:“沒事了,我在這兒呢,沒事的阿楚,沒事了。”
尚楚眨了眨眼,喉結不住攢動。
一邊的秦思年愣了愣,低頭看著白艾澤的後腦,眼神很是複雜,而後又低落地抿了抿唇。
他喜歡白艾澤,因為白艾澤是天之驕子,是矯矯不群,是卓爾不凡。他知道白艾澤不樂意搭理他,但他根本不在乎,像白艾澤這種出眾的Alpha理當這樣。他享受那種仰望白艾澤、跟在白艾澤身後亦步亦趨的感覺;他喜歡白艾澤用那種淡漠的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他這樣家世顯赫的Omega,只有白艾澤這樣的Alpha才能配得上。
他一直都是抬起頭才能看到白艾澤,這是他第一次以自上而下的角度看著他。原來白艾澤也不是永遠都高高在上的,他也有這種時候——也有在某個人面前放低姿態、溫聲軟言、小心翼翼的時候。
秦思年看見白艾澤從口袋裡取出一方乾乾淨淨的手帕,動作極其輕緩,一點一點地擦乾淨尚楚臉上的汙漬。
尚楚很髒,衣服上掛著血點,還沾著不知道什麽髒東西,湊得近了還能聞見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連往來的行人都受不了這味道,捂著鼻子嫌惡地避開,白艾澤卻和一點沒察覺似的,撫摸著他的臉,耐心地哄他:“怎麽了?被欺負了哭鼻子了?連我都不好意思告訴?”
“誰能欺負得了我?”尚楚總算回過神來,雙手環胸,又微微側了側身,想要遮住自己髒得不能看的白T恤,笑了笑說,“怎麽這麽巧,你怎麽也在這,哈哈真巧......”
白艾澤見他要拉開話題,不禁皺了皺眉,雙手扣著他的肩膀,強行掰正他的身體,尚楚眼神閃爍,下意識地掙了掙:“你離我遠點兒,我身上這都髒了......”
白艾澤脫下自己的外套,把深黑色外套披在尚楚身上。
尚楚聞見他衣服身上清爽的肥皂水氣味,喉頭一酸,推脫說:“不用,把你衣服都弄髒了......”
“手抬起來。”白艾澤平靜地說。
尚楚一愣,順從地抬起手臂。
白艾澤幫他穿上衣服,又仔細地系上每一顆扣子。
最後一粒扣子系好,尚楚一直緊繃的肩膀肌肉微微松了松。
其實他也怕,也怕路人皺著眉捂著鼻子從他身邊經過,也怕對上他們反感的眼神,也怕別人看見他狼狽又肮髒的樣子,他是最要面子最好強的人,他在意的不得了。
他髒他臭他失魂落魄,白艾澤用一件襯衣就幫他遮住了。
他的Alpha又幫了他一次。
“怎麽流血了?”白艾澤的聲音平緩卻有力,“哪裡傷著了?”
尚楚吸了吸鼻子,眼神虛虛落在白艾澤額頭上,片刻後才說:“不是我,我沒事,我爸出了點事,我送他過來。”
知道他沒有受傷,白艾澤這才松了一口氣,又問:“叔叔怎麽了?”
“啊?沒事,沒事啊,”尚楚突然咧嘴一笑,嘻嘻哈哈地含混道,“就和別人打架唄,牙斷了半顆,嗨!他這個人你也知道,沒什麽大事,真的。”
“叔叔現在人呢?”白艾澤問。
“還在裡頭處理傷口吧,”尚楚聳了聳肩膀,沒心沒肺地說,“不知道,我還回學校趕著上課呢,沒工夫管他。”
白艾澤定定看著尚楚,似乎覺出了哪裡不對勁,但細想之下又找不出什麽說不通的地方。
他知道阿楚和父親的關系有多糟糕,也知道阿楚不想讓他插手尚利軍的任何事情,加上尚楚狀態明顯不好,於是便也沒有追問,輕輕捏了捏尚楚的手腕:“我送你回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