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利軍表情猙獰,他在地上坐了幾分鍾,突然發狠似的抓了一把臉,起身操起櫃台上那瓶白酒,跌跌撞撞又氣勢洶洶地往外走。
“就這樣兒生出來的兒子還想當警察呢?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老板對著尚利軍的背影啐了一口,眼神就像看著一條下水溝裡的臭蟲。
尚利軍那幾個酒友說尚楚釣了條大魚,有錢的很,一轉帳就是幾千幾千的,尚利軍到處炫耀,請客一點都不手軟,還說自己馬上就要搬去住大別墅了。
想到這裡,老板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嫉恨和惡毒,聲音像淬了毒的針似的尖利:“一個Omega進警校能是什麽好貨色,不就是進去勾引男人的,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還不是賤骨頭一個!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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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
尚楚匍匐著從鐵絲網底下鑽出來,扭頭吐出嘴裡的灰塵。
“第一名!”教官在一邊掐著表,“三分四十二秒!”
三分四十二?還是慢了點兒。
尚楚拍了拍腦袋,謔!一腦門黃色泥沙撲簌簌從頭頂上往下掉。
“第二名!”教官接著報出時間,“三分四十六!”
跟在他後頭鑽出來的是江雪城,尚楚過去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的迷彩上衣:“可以啊哥們兒,你這速度挺牛逼啊!”
江雪城臉色一僵,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拉開點距離:“沒,比不上你。”
尚楚察覺到他刻意的冷淡,收回手插進褲兜,聳了聳肩膀,什麽話也沒說。
後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完成訓練任務,從鐵絲網下出來,以往他們一知道成績就喜歡圍著尚楚轉,請教他陷阱那塊兒怎麽過比較快、身上發力點在哪兒、有沒有時間給他們調整調整動作......第一名白艾澤性子冷,不和人過多接觸,他們也識相不去騷擾他;在他之下最強的就是尚楚,加上尚楚為人大方爽朗,有什麽技巧從來不藏著掖著,誰都是真心服他,願意從他這兒學點兒東西。
現在他們圍著的人變成了江雪城。
“雪城你可以啊,三分四十六,刷新你個人記錄了啊這是!”
“操!我總覺著我姿勢不對,每次過完網我都他媽腹痛!你一會兒過個網我看看,學習學習!”
......
尚楚冷眼旁觀著一邊熱鬧的人群,默默走到一邊坐下。
“哎,”宋堯喊了他一聲,朝他扔了一瓶礦泉水,“接著!”
尚楚抬手接住水瓶,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拿手背抹了抹嘴:“謝了啊。”
“那些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宋堯看著那群人,皺著眉說,“你比江雪城快了整整四秒,他們是瞎了還是聾了還是傻了?”
“無所謂,”尚楚笑了笑,打趣道,“你都快四分鍾了,不跟著過去請教請教?”
“操!”宋堯站一邊樂了,“我放著你和老白不請教,我請教他幹嘛?真不知道這群人怎麽想的。”
尚楚朝人群那邊瞥了一眼,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能進首警的都是全國萬裡挑一摘出來的尖子生,個個都心比天高一身傲骨,加上他們專業的特殊性,強就是強弱就是弱,直觀的很,沒那麽多虛頭八腦的東西。“慕強”這兩個字幾乎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強者就能受到崇拜、追捧和歡迎,曾經的尚楚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慕強的前提是,這個強者的性別必須是Alpha,一旦他是個Omega,性質就完全變得不一樣了。
Alpha是天生的領導者,他們隻臣服於來自更加強大的Alpha的絕對實力,但現在的尚楚破壞了這個規則,一個Omega竟然能夠凌駕於Alpha之上?
更加可怕的是,這件事是已經被反覆確認的事實,尚楚確實強,比他們任何人都強。
這個事實無疑嚴重挫傷了Alpha們膨脹的虛榮心和自尊心,成績單上尚楚居於高位的名字變得無比刺眼,他們仰頭望向那個名字的目光也從仰慕、向往漸漸催生出了不甘和反感。
他們越不能正視那張成績單,就越在心裡強調尚楚是規則的破壞者,他的名字本來連出現的資格都沒有。
將心比心,尚楚其實挺能理解這些Alpha是怎麽想的,他轉頭看了宋堯一眼,突然笑著砸了他一拳:“我發現你丫就是個傻逼。”
“......你什麽毛病?”宋堯翻了個白眼。
“就你還光明正大地站在我這邊,”尚楚喝了口水,“不是傻逼是什麽。”
“老子愛站哪兒站哪兒,”宋堯說,又問,“下學期就選實習地了,你怎麽想的?”
“那還能怎麽想,”尚楚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肯定選首都啊,之前不商量過嗎?咱們都報西城分局,這幾年破案率高,過去了我跟著刑偵你跟著物證,咱倆通力合作,無敵了啊這是!”
宋堯也笑:“行,叫上老白,咱三劍客稱霸首都警界去!”
尚楚也跟著樂,過了會兒宋堯去上廁所,他從包裡翻出手機,給白艾澤發了條消息過去。
——我過網三分三十秒,刷你記錄了,牛不牛?
白艾澤回的挺快。
——三分三十?
尚楚故意唬他,打字過去說:
——是啊!是不是傻眼了!這個記錄以後就由我來保持了,你已經成為時代的棄兒,悲哀啊!
白艾澤先是回了一串省略號過來,又說:
——阿楚,剛出的成績表已經發到年級群裡了,三分四十二,雖然不錯,但希望你再接再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