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艾澤低頭一看,是一株手掌大小的盆栽,被細心地罩在了玻璃蓋子裡。
那是一株很小很小的植物,還看不出是什麽,只是冒出了一個小小的綠芽。
“那擺攤的說這個叫相思樹,”尚楚有些緊張地觀察白艾澤的神情,輕聲說,“別看它現在只有這麽丁點大,以後可以長成大樹的!”
白艾澤一聽這說法就知道尚楚被騙了,哪兒有蒼天大樹被養在這麽個袖珍花盆裡的?但他還是雙手接過了這株相思樹,大拇指珍惜地在玻璃蓋子上摩梭著。
“我會讓相思小樹,長成相思大樹的。”
尚楚松了一口氣,說道:“我花了一百五十塊錢買的。”
“我很喜歡,謝謝阿楚富翁送我的禮物。”白艾澤笑著說。
“我身上只有一百七十五塊零五毛,”尚楚的神情突然變得認真,“坐一趟公交要三塊五,卡片三塊,樹苗一百五十塊,還有十九塊錢。”
接著,尚楚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一張十塊的、一張五塊的,還有四張一元紙幣。
他帶著一些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易察覺的羞赧,把這幾張錢一並遞給了白艾澤。
“你不要嫌棄。”
我知道愛意和熱忱不能用金錢衡量,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萬萬分的心意,都碰在手心裡,全部全部都給你。
第51章 買包包
一天的假期確實太短太短了,扣除掉路上來回的時間,剩下的統共就那麽幾小時。
尚楚叼著根煙,想著幾小時能幹嘛的?
找個小超市做幫工卸貨,一小時十塊,能賺個五六十;
要是穿件玩偶服去發傳單估計能掙多點兒,一兩百塊錢是有的。
但今兒挺特別,尚楚抱著熊走在田埂上,美滋滋地想今天這幾小時賺來了個男朋友,這買賣也太劃算了!
那麽白艾澤值多少錢呢?
一貫精打細算的尚同學在腦袋裡頭打著小算盤算計,算珠撥弄的劈裡啪啦響,但橫著豎著算了半天也算不出個結果,得不出個十百千萬,於是回頭瞅了眼後頭的白艾澤,。
白艾澤一隻手捧著小盆栽,另一隻手插在上衣口袋裡,悠悠閑閑地問道。
他的風衣下擺被風揚起,寬松的黑色高領毛衣和黑色修身長褲襯得整個人英俊又利落。
尚楚又暗暗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套著的地攤小棉襖,酸溜溜地想二公子看起來就好貴的樣子。
“看我做什麽?”白艾澤問。
“別吵,”尚楚眉梢一挑,說道,“我正做數學題呢。”
小熊玩偶靠在他臂彎,黑葡萄似的圓眼睛烏溜溜的。
白艾澤伸手擼了把小熊毛絨絨的腦袋,問道:“什麽題?”
尚楚嚼了嚼煙屁股,邊砸吧著嘴,邊吊兒郎當地說:“算你值多少錢。”
“哦?”白艾澤偏了偏頭,饒有興趣地問,“算出來了嗎?”
尚楚煞有其事地用審視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白艾澤,點點頭說:“算出來了,把‘白艾澤’放到超市裡估價,大概十塊三毛八吧。”
還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了?
白艾澤“嘖”了一聲,很配合地皺起眉,搭配著恰到好處的失落語氣:“怎麽只有這麽一點?”
尚楚一本正經地歎了一口氣,又用一種欣慰的眼神看著白艾澤,說道:“不過你現在是‘尚楚的男朋友’白艾澤,身價就翻倍了。”
白艾澤頗為驚喜地“哇”了一聲,接話道:“嗯,多謝男朋友,我麻雀變鳳凰了。”
“不用謝,”尚楚扭頭瞅了他一眼,用一副拽的能上天的語氣說,“我作為男朋友不能給你買包包,做點兒力所能及的事是應該的。”
“那還是買包包吧。”白艾澤故意逗他。
“好啊!”尚楚反應極快,旋即脫下自己肩上的書包,遞過去說,“喏,給你,男朋友給的包,背上吧。”
白二公子愣了愣,覺得自己被戲弄了。
“背不背?”尚楚眨了眨眼,語重心長地勸誡道,“外面等著幫我背包的人可多著呢,什麽瑪麗啊多莉啊咪咪啊,你得好好表現,知道沒。”
“我還要競爭上崗啊?”白艾澤嘴上笑話他,手裡卻接過他的背包拎著,“真臭美。”
尚楚哼了一聲,下巴一揚,得意洋洋地自誇道:“我有多帥我自己知道!”
白艾澤看著他後腦上晃晃悠悠的那撮毛,緩緩勾起了唇角。
尚楚說得對,他白艾澤怎麽就這麽招流氓。
偏偏還就撞上這麽個不講道理的小流氓,真和隻貓似的,煩人得很,又招人得很。
自從下過一場雪後,氣溫反而有了些回升,但郊區的風還是很大,天邊雲層翻湧,夕陽燦金的光為潔白細膩的雲朵鑲上一層淡淡的光邊。
尚楚吸了一口煙,煙圈嫋嫋升起,他伸手去抓了一把,淡色煙氣從他勁瘦的指縫中溜走。
突然,指縫中插進來另外五隻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尚楚一愣,然後慢慢咧開嘴角,心裡的小樹苗雀躍地抖了抖嫩綠的葉子。
“幹嘛幹嘛!”他故意擺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叼著根煙,含混不清地說,“牽我手幹嘛!別打擾我抽煙!”
“什麽幹嘛?”白艾澤順勢走到尚楚身邊,把他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裡,目視前方,鄭重其事地說,“別打擾我談戀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