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密室。
裴蒼衣在洞外設置下了層層結界, 甚至還用上了一個霧隱術將洞口遮住之後才稍稍放了些心。
百裡簇景被他這麽狠狠地算計了一把,雖然抱得了美人歸,但是心中定然會非常的不爽恨不得把他拖出來弄死……保險起見, 自己還是避避風頭比較好。
而且根據那一段節選來看, 他的月圓期搞不好就快要來了。他要在這裡閉關個十天半個月的, 等月圓期過去了之後再出來。
考慮到月圓期自己的身體會非常的虛弱, 會覺得冷還會覺得餓,裴蒼衣前幾天一直暗搓搓地往密室裡運食物與松軟的床褥, 還拿了幾本書和幾束花放在這裡,省得閉關期間覺得無聊……
一切都計劃的十分完美,準備的十分充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心頭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沉悶。
404跑出來冒泡刷存在感, 不是一般的絮叨, “宿主,其實你也是不舍得主角的吧, 我能感覺到你似乎也很難過,其實吧, 我覺得你沒必要這麽做, 就算和他做了又如何?只要他對你是真心的就好了,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嘛,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裴蒼衣懶得理他, 閉了眸子開始打坐。
他心中泛起一陣陣波瀾久久難以平歇,腦海中總會想到自百裡簇景懷中掉出來的那束玫瑰,紅的如火一樣, 帶著仿佛能燃燒一切的熱度,燙的他有些心神不寧。
就連打坐的時候都有些無法專注,頻頻會走神。
“宿主, 你這種情況下練功很容易走火入魔的,還是不要勉強自己了。遵從內心多好,你其實對他……”404在一旁暗搓搓地道。
“閉嘴。”裴蒼衣言簡意駭,用了個清心咒。
正在打坐的時候,他忽然開始一陣陣強烈的心悸,仿若某種巨大的威脅即將來臨。
裴蒼衣驀然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哢”地一聲輕響,那是結界碎裂的聲音。
他心中猛然一驚,有人在硬闖他的結界!但是他設下的結界極為強大,幾乎不可能有人能如此輕易的破開的……那會是誰?
而就在他的一念之間,又是“哢”、“哢”、“哢”幾聲接連的脆響,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般,他的結界轉瞬就被破了一半多。
裴蒼衣心頭一緊,想也不想一道白光就轟了過去!
那白光如同白日一般耀眼,然而飛出洞後瞬間不見了蹤影,“砰”地一聲,似乎撞上了什麽東西。
一瞬間空氣中死一般的寂靜,就在裴蒼衣以為把破界之人解決了的時候,一個慵懶低沉的聲音仿佛穿過千山萬水般響起——
“師父,原來你藏在這裡……”尾調微揚,似乎帶了一絲笑意,像是在和人玩捉迷藏終於找到了一般開心,但無端地帶著幾分冰冷而又毛骨悚然的意味。
是百裡簇景??!
裴蒼衣心中一沉,本能覺得要糟。
那人話音方落,一道浩蕩的紫色魔氣驟然自山洞入口處爆發,所過之處如摧枯拉朽般震碎了所有的結界,一時間碎裂聲不絕於耳,如同一場轟動的爆炸一般絢爛。
山洞中一時間盈滿了濃紫色的魔氣,如同一道道劍霧一般向裴蒼衣襲來,裴蒼衣手心中落雪劍驟現,劍光如雨,將自己周身護得密不透風,然而那魔氣侵襲的太密集,他一不小心就被其中一道纏住了手腕。
手一脫力,落雪劍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與此同時他面前忽然憑空多了一個人,那人大紅衣衫烈烈飛舞,眉目俊美得驚心動魄,此刻他正一隻手抓著他,如同一個火燙的鐵鉗般箍在裴蒼衣的手腕上,目光滿是冰冷與怒意。
裴蒼衣身形一僵,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中有些發緊,有一種做錯事被逮了正著的感覺。
“你……”
他剛想說什麽,百裡簇景卻忽然對他一笑,如春光初透,看起來又溫柔又殘酷:“師父,你以為躲到這裡我就找不到你了?你做夢!”
隨後猛然將人往自己懷裡一扯,對著裴蒼衣的唇就吻了下去。
裴蒼衣:“!!!”
他想將他再一掌拍開,卻被他又抓住了手腕,鐵箍似的,讓他幾乎動彈不得。
百裡簇景這次極其地乾脆利落,一句廢話都沒有,迅速地讓裴蒼衣都有些沒回過神來。
這個吻帶著無盡的怒意,強勢到了極點,裴蒼衣差點被吻得上不來氣。
“放…唔…放開…”
他好幾次轉過頭去想要說什麽,都會被硬扯回來按著繼續。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抗拒,百裡簇景一笑,松開了些許。
裴蒼衣抓住這個機會猛然一個閃身,憑空移開了三丈,然而還沒站穩就被人出其不意地推了一把,猝不及防哐地一聲撞在了牆壁上,後背都火辣辣地疼。
他剛想要起身,百裡簇景就壓了上來,掰過他的下巴不由分說再次吻了下來。
身體後方貼著冰冷的石壁,前面是幾乎發瘋的他,裴蒼衣夾在中間有一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百裡簇景身上的熱度燙到不可思議,裴蒼衣都懷疑他會變成一團火“砰”地一聲自燃了。
這廝是瘋了吧?!
裴蒼衣再也不留情,猛然一掌拍了過去,百裡簇景卻避也不避,這一掌只能打偏,印在了百裡簇景的肩膀上。
百裡簇景如頑石似的不動,只是疼極了之後惡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一副不把他吻昏過去絕不罷休的架勢。
還抓了他的手,強勢地與他十指相扣然後狠狠地按在牆上,裴蒼衣想要一腳踹過去,但是百裡簇景早有防備,靈活躲開了還反製住他。
裴蒼衣都有些發懵,心中又怒又滿心的問號,他不明白百裡簇景明明中了軟筋散,還中了藥到底是怎麽這麽快就恢復行動的?
還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破了他所有的結界把他逮了出來!
但是……
再次看到百裡簇景的那一刻,他心情在又驚又怒的同時,不知為何隱秘地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這種複雜到了極致的心情他自己也無法理清楚。
唇上猛然一疼,裴蒼衣吃痛皺眉,百裡簇景稍稍拉開距離,舔去唇邊不知是誰的血,聲音低沉,“看來我還是對師父太溫柔了,讓你有機會分神……”
手一用力,裴蒼衣身上衣襟刺啦一聲被猛然扯開。
裴蒼衣心中一驚,愧疚之情蕩然無存,心中怒火騰地一聲就燃了起來,“混帳!滾!”狠狠抽回自己的手,手心中凝出一團白色帶閃電的光球狠狠拍了過去!
當然他拍的時候刻意避開了要害位置,只求把人拍開。
百裡簇景悶吭一聲,被他拍的後退了好幾步,唇角有血流下來,他抬頭笑得極寒極涼,“師父,這一下可殺不了我,照著心口來才能一擊致命,來啊,你拍這裡!”
他走了過來,攜著浩蕩而冰冷的魔氣。
裴蒼衣周身自動爆出一團靈光來與這魔氣對抗,兩股氣息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爆出一團團的火花。
裴蒼衣刷地一聲就將落雪劍抽了出來,劍尖銀亮冰寒直指百裡簇景,“你發什麽瘋?!給我滾出去!不然……”
百裡簇景卻不閃不避地一步步走上來,落雪劍抵在他的心口,他卻笑得滿不在乎,眉眼薄涼, “不然怎樣?殺了我?好啊,那你動手。”
裴蒼衣執著劍,冷聲道:“你真以為我不會動手?”
這混帳是吃定他了?
“會啊,怎麽不會?師父想殺我應該也不止一次了吧?徒兒今日就成全了師父好不好?”百裡簇景往前走了一步,劍尖刺破了衣衫,沒入皮膚中。
裴蒼衣手一顫,下意識地往回抽了一抽,卻被百裡簇景一把握住劍鋒,血順著手心滑落,觸目驚心,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樣,只是極為冰冷地看著他,“你不是最為無情了嗎?想殺我時眼都不眨,把我送人時毫不留戀……你知道我醒來看到花蘿的時候是什麽心情麽?裴蒼衣,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雖然在笑,但是目光卻滿是憤怒與痛楚,仿若受了傷的野獸般又孤狠又難過。
裴蒼衣心中一顫,他閉了閉眸子,“是你自找的!我對你沒有感情。”
百裡簇景手驟然握緊,越來越多的血自手心流出來,他的眼眸如一團化不開的濃墨,“沒有感情?那你為何不動手?裴蒼衣,你今日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殺了我,要麽和我雙修,你選擇哪個?”
裴蒼衣心中又疼又氣,實在是沒想到他會拿這兩個選擇來逼他。
“你只要刺下去,我就再也不會糾纏你了,裴蒼衣,你還在猶豫什麽?你不是對我沒感情嗎?動手啊!”百裡簇景緊緊地盯著他,聲音滿是孤狠殘酷。
裴蒼衣第一次被逼問地說不出話來。
百裡簇景又上前一步,劍尖瞬間又沒入些許,鮮血源源不斷地落下來,裴蒼衣幾乎能感受到劍尖在隨著那人有力的心跳在顫動,只要他再稍微一用力,百裡簇景必死無疑。
裴蒼衣握緊了拳,手顫抖的厲害,他想要一劍刺下去,但是對上那樣混著絕望、傷心,難過還有愛恨交加的眼神他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無論是從世界設定還是從他自己的本心出發——現在的他其實都不曾真正想殺過百裡簇景。
兩人僵持片刻,最終裴蒼衣閉了閉眼睛,眸中閃過一抹疲憊,手一松,劍哐鐺一聲再次跌落在地上。他身形一閃驟然瞬移出好幾丈遠。
狠不過他,他跑還不行麽?
雖然看上去有些像落荒而逃,但是這是時候他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
裴蒼衣的身形不可謂不快,幾乎一瞬間就到了洞口,洞外雲霧飄飄天光大亮,就在他要出去的時候,身後卻猛然一陣風惡,只見百裡簇景如狼一樣撲了上來。
裴蒼衣被他撲得一個踉蹌,險些摔下去,誰知下一刻百裡簇景抱著他直接一個瞬移。
眼前一花,裴蒼衣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被按在了松軟的床褥裡。百裡簇景如獵食的孤狼一樣壓了下來。
裴蒼衣被他壓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百裡簇景火熱的氣息就在他耳邊吹拂,“裴蒼衣,我給過你機會。”手猛然一動,白色的衣衫就如同四散的雲一樣,星星散散地落了一地。
裴蒼衣握緊了手,眸中神色激烈變幻,仿佛理智和情感在不斷拉扯,他下意識地想要把百裡簇景推開。
百裡簇景抓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壓在床鋪一側“你明明也喜歡我的……”他看著有些狼狽的裴蒼衣,聲音有了絲痛苦的喑啞,“可你又為什麽一次次推開我?這次直接把我推給了別人……你就這麽想擺脫我嗎?”
他雖然極力掩飾,但是由於兩人離得太近,所以裴蒼衣能清晰地看到他眸中的難過與痛苦,像是一隻受了重傷卻拚命想要藏起來的小狼崽,雖然從未喊過疼,但是眼中眸底皆是疼意。
他能感覺出來,百裡簇景很難過。雖然一腔孤狠地這樣對待他,但是他的手其實在顫抖,像是一隻被逼上了絕路的野獸。
各種算計考量理智被情緒徹底覆蓋,裴蒼衣最終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開口道——
“要做就做,廢話少說。”
百裡簇景一頓,那眸子瀲灩生輝,啞聲道:“師父,這是你說的。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你不要再拒絕我了……”
終於……
彼此傳遞的熱度仿佛帶著熔化起一切的力量,理智謀略算計在一場大火中灰飛煙滅。
百裡簇景半起身,看著裴蒼衣,再也忍不住,神智最終徹底被強烈的想法衝散。
“裴蒼衣……你是我的。”
……
有些事情一旦答應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裴蒼衣感覺自己像是無邊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周遭風大浪急,天空驚雷陣陣。翻滾的海水如同黑色的濃墨一般令人心悸。
暴風雨一樣的夜裡,裴蒼衣感覺自己離舟毀人亡也沒有多遠了,他隻記得自己在失去意識前,腦海中突兀地閃過一個念頭——
真尼瑪不愧是sss級別。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不卡點我又努力地往後多寫了一千字,所以更晚了不好意思吧唧!
明日18:00繼續。
感謝在2020-09-23 16:36:00~2020-09-24 18:21: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軟軟、你可愛的爸爸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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