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每一分甜
邊梨第二天早上是被邊母叫醒的, 邊母推了推她,揚聲道,「你哥也起來了, 你快點啊,媽媽已經做好飯了,在樓下等你。」
確認邊梨已經半坐起來, 邊母再三叮囑她注意時間, 才推門出去。
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之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難受。
昨晚一直處於一種向下躺著的狀態, 側著頭趴著睡,她剛剛一歪頭, 脖子就酸疼不已。
和賀雲醒聊嗨了的結局幷不美好, 事件的女主角幷沒有迎來陽光明媚的明天, 而是一個迷迷糊糊的歪脖子。
邊梨揉了揉眼睛,有點眨不開。
說到賀雲醒。
賀!雲!!醒!!!
昨晚她就記得賀雲醒清淩淩的嗓音在耳邊低沉響起,還怪好聽的,還帶了點兒輕柔的意味,柔得像催眠曲, 她沒扛住,聽著聽著, 意識就昏昏沉沉,而後徹底進入了夢鄉。
可是她分明記得,昨晚的視頻她還沒挂斷。
邊梨也不顧著脖子酸了,猛地撲倒在一邊, 半跪在床上,開始掀被子翻枕頭,隻爲找她的手機。
摸了一會兒她在被子底下找到了手機,劃開屏幕一看,整個人都是楞的。
手機電量呈現危險的橙黃色,幾乎沒了電。
兩人的微信視頻仍然沒有挂斷,上面顯示的時間足足有好幾個小時。
「……天呐……」邊梨盯了會兒,喃喃出聲。
見到她睡著了,他就不知道挂斷的嗎。
眼下他那邊的屏幕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邊梨剛要退出來,就聽到有人在那邊出了聲。
「現在才起床?」
隨著聲音出現的,還有賀雲醒的半張臉。
從他所身處的背景來看,他應該是已經到了劇組的地方。
休息室靠著窗,晨光熹微,透過百葉窗泄進來,洋洋灑灑,勾出他半邊柔和的輪廓,竟是襯得有幾分清風霽月的味道。
她看得一楞一楞的,大早上的,他還能拗這麽帥一姿勢。
其實邊梨不明白爲什麽賀雲醒這麽熱衷於微信視頻,她現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蓬頭垢面,素面朝天的樣子。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她都還沒洗漱呢!
「呀!你別看!!」邊梨說著,連忙用手擋住鏡頭,聲音都揚高好幾個音調。
「好了,你快起床。」賀雲醒輕笑起來。
他還倒是想看呢,初夏時節,天氣微熱,夏衫又輕薄,她的睡衣也是清凉的款式,衣領那處鬆鬆垮垮,半遮半掩透出小片奶白的肌膚。
光是想像,就能知道,是怎樣的味道。
草莓混有桃子的清甜,奶奶的。
「所以你昨天一直沒有挂斷嗎,你是忘了嗎?不過我昨天什麽時候睡著的啊?」邊梨把手機反面朝上,掩蓋住鏡頭,而後利落地從床上蹦起來,開始換衣服。邊母特地給她挑好了衣服放床頭,一大早她也不用特意去衣帽間找。
那頭沉默了半晌,驀地來了這麽一句,「你還知道你睡了啊。」
這樣想想,賀雲醒心中難免積鬱,稍稍滯悶。
不過他只是想提前試探一下邊梨的喜好度,却出師未捷身先死。
看來老天都想著要把這個秘密緊緊攥住,不肯讓其泄露半分出去。
「我真不是故意的哈哈,哦對了,你吃早飯了沒啊?」邊梨換好衣服,又把手機拎了過來。
她將長髮挽起,準備一會兒去洗漱。賀雲醒要是沒吃早飯,爲了表示歉意,她可以帶點過去。
賀雲醒還沒開口,邊梨的房門却被倏地一下推開。
邊陳言俊眉緊緊地皺著,「磨磨蹭蹭這麽久,要不是等你,我現在早就在劇組的片場了。」
在他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邊梨就下意識地將手機扔到了床上,在空中顯現出一條抛物綫,落到床的另一側,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邊陳言本來只是來催催她,却是被自家妹妹的反應給唬住了。
望著邊梨映滿心虛的面龐,他眯了眯眼,「你搞什麽?」
說著,他整個身子跨進,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沒搞什麽。」邊梨故作鎮定,「時間快來不及了,我洗漱完就下樓!」
「有事瞞著我啊?」邊陳言才不信她,徑自往床的另一側走去。
邊梨有些傻眼,凑上去想去撈自己的手機,奈何邊陳言動作更快,察覺到她意圖以後,加快脚步,伸手去碰。
他長手長脚的,占據了十足的優勢。
電閃雷鳴的瞬間,輕輕鬆鬆便將邊梨制止住,順帶拍掉她的小爪子。
「看別人手機真的很不禮貌啊!你還給我!」邊梨有些氣,蹦著跳著,拼命去拍他的手。
邊陳言冷呵一聲,單手將她手機舉起來,抬得高高的,「你哥我還能是別人?你做夢!」
邊陳言知道她密碼,左右不過是生日的簡略縮寫,然而等他背過身去,在邊梨的暴力捶打之下,輸完密碼以後,定睛一看,臉色黑如鍋底,要有多臭又多臭。
邊少爺甚至難得駡了一句不算文雅的髒話。
邊梨這下完完全全噤了聲,再也不敢造次,試探著去打量他。
這下真的完蛋了。
邊陳言轉過身來,低頭死死盯著她,
「你真是好樣的啊。」
「……」
「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
場上形勢猛然被翻轉,邊梨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手機奪了回來,「看到沒,我的手機一見到你都自閉了。」
邊陳言冷哼一聲,走之前還敲了敲門,語氣很差,「快點下來。」
經歷過早上那麽一鬧,邊梨自然沒在家裡吃成飯,邊母照例給她打包了吃食,讓她路上吃。
邊梨倒也沒拒絕,其實這樣也好,能够悄咪咪地給賀雲醒帶一點。
手機沒電以後兩人就斷了聯繫,現在她手機的電量還處在岌岌可危的狀態。
到了劇組的片場,兩人果然遲了。然而大家注意力都放在導演遲到這一件事上面,其他人就沒有太過關注同樣遲到的邊梨。
大清早的戲份只有一兩個小鏡頭,分鏡拍攝完畢,當會兒背景板就可以休息了。
邊梨趁著時間還早,直接溜到了ace的休息室。
拍攝的時候她和寧薛初分到了同一個布置的場景中,也便知道了他們接下來的時間安排。
其實ace也不是每天都要待在劇組裡,今天的戲份拍攝完畢,他們便提前結束了本部劇的客串,打道回府了。
邊梨想著他們人多,她要麽就不去送好了。然而帶都帶來了……
再者,今天不見,他們明天就不在了。
邊梨腦海中天人交戰,說服了自己好幾次,還是乾脆豁出去了。
進到他們的休息室裡,邊梨探頭探腦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腦補多了。
這會兒裡面隻坐了兩人,赫然是賀雲醒和寧薛初,兩人都在閉目養神。
她咳了咳,提著一大袋早飯,邁了進去。雖然早上有拍攝,但是因爲開始得早,現在時間還不算晚。
吃食放了一會兒,也不怕冷掉。邊母中西式樣的早餐都拿手,早上讓兄妹倆帶在路上吃的,都是一些三明治以及飯團。
「你們倆都在啊。」邊梨將東西放在桌上的時候,兩個青年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
不知不覺中,邊梨跟他們兩人也混得熟起來了,倒也沒客氣,徑自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你早上吃早飯了嗎?」邊梨象徵性地問了一句,眼睛却是巴巴地望著賀雲醒。
寧薛初回應得很快,「他吃——」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便被賀雲醒利落地打斷。
「沒吃。」
寧薛初莫名被截了話,懵逼還沒來,疑惑倒是浮出了水面。
瞧瞧賀雲醒,回答得那叫一個堅决,語氣不緊不慢,眉眼淡然。
這般雲淡風輕,寧薛初幾乎以爲自己瞎了。
所以早上那個和他一起吃了早飯的人!特麽的是誰啊!!
邊梨一聽,果然很殷勤地凑上去,將早飯一一鋪陳開來,擺好在賀雲醒的面前。
「早上我手機沒電了,現在請你吃早飯。」她語氣輕輕的,只有兩人聽得見。
女孩半蹲在他的面前,雙眸濕漉漉的,像是水澗山原裡的小鹿。
賀雲醒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鬼使神差說沒吃的緣由,此時此刻,倒真的是百分百的心甘情願了。
寧薛初在一旁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自家老大能够臭不要臉,蹭吃蹭喝,那麽他也一定可以!
寧薛初笑眯眯地,暗示意味十足,「肥肥,你寧哥也餓。」
邊梨視綫剛轉過去,就聽到賀雲醒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
「你早上吃過了。」
「兩桶面,還要我提醒你?」
「誰吃兩桶面了!一碗而已!」寧薛初當即反駁回去。
邊梨楞了楞,又看向賀雲醒,後者正對著她,輕輕地挑了挑眉。
一副看吧我說的沒錯的樣子。
邊梨義正嚴辭,「寧哥既然你吃這麽多了,我就不分給你了。」
邊母雖然看起來裝了滿滿一大袋,其實都是分裝的,看著精緻,分量却小。
她自己還沒填飽呢,想著想著邊梨坐在賀雲醒面前,撈起一個飯團啃,朝著寧薛初補了一句,「寧哥,你要是這麽想嘗我媽的手藝,改天邀請你去我家吃飯啊,我媽媽做飯,真是絕了。」
「真的?」寧薛初的傷感來得急走得也快,此刻已然被新一份的欣喜所填滿。
「當然啊,我又不會騙你。」
「他不能去。」賀雲醒緩緩出聲,在兩人談話的檔口,插了一句話。
「爲什麽啊?」另外兩人同時疑問。
賀雲醒突然笑得一派溫和,「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接下來的通告嗎?」
寧薛初憋了半晌,沒敢出聲。
什麽通告,在練習室的通告嗎?
說是來拍攝客串,但是邊梨她們的任務遠遠比主演要來得小。
眼下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招待起下午茶了,男女倆主演還在杵著,被邊陳言駡。
眼下每人都分到了半個小西瓜,是淡黃色瓤的那種品種,吃起來清清甜甜,還沒有籽。
阮相宜找不到勺子,捧著半個西瓜,連連唉聲嘆氣。
只不過到了這個份上,她還在鍥而不捨地八卦,「我們劇組待遇真好,開機幾天,又是甜點又是奶茶的。我聽說啊,就因爲許茉在劇組裡,沈總包了整個劇組的伙食費,真是太寵了。」
邊梨聞言眼皮子都沒抬,她分到的是塑料勺子,正在挖西瓜中間的芯兒,那一塊最甜。
挖了半晌也沒用,她跟著附和了一句,「然而他的親親女友正在被導演訓,我們却在埋頭苦吃。」
阮相宜笑起來,「也是哦,不過就邊陳言這種鼻孔朝天的人,也真是不怕得罪我們沈總。」
說完她起身找工具去了,旁邊有工作人員聚在一起用刀切,更容易吃。
邊梨喜歡抱著半個啃,就沒凑上去。
她還在鍥而不捨地挖的時候,路過的賀雲醒停了下來,左手抱著半個瓜,單膝向下壓,半蹲在她面前。
模樣看起來懶懶散散的。
「看我幹嘛?」邊梨現在不用抬頭,就能分辨出他的氣息來,一認一個准。
「看你能把西瓜戳成什麽樣子。」
「不是,我就是想先挖出中間的那塊,那裡是整個西瓜裡,最甜的部分了。」
路過的有工作人員揚聲問了兩人一句,「你們倆要什麽飲料啊,梨汁還是美式?」
「梨汁!」
「梨汁。」
「你居然不選咖啡嗎?」感覺男生不太愛喝甜的才對。
邊梨接過賀雲醒拿給她的果汁,放到了一旁,繼續對付西瓜。
「帶梨的我都比較喜歡……吃。」他一直盯著她手心的動作,語氣先是不緊不慢,而後刻意停頓。
哦………
邊梨心跳如麻,而後眨眨眼,繼續搗西瓜。
「好了別戳了。」
「不是想吃最甜的嗎,我的給你。」
邊梨淺略抬眸,眼底伸過來一勺水潤潤的西瓜。
賀雲醒不知道什麽時候挖好了自己的西瓜芯兒,遞到她唇邊。
這樣的姿勢,習慣又嫻熟,仿佛他已經做了千百遍。
作者有話要說: 賀賤:帶梨的不僅喜歡,還想吃。
寧狗:我難以自製地,不可控地,發出了一聲羡慕的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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