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洐簡忽感心緒矛盾至極,眸光落在方休背間,松開手腕桎梏,白洐簡微微抿唇:“你受傷了。”
“嘶”
方休長指觸上肩膀,這才隱感痛意,背上的小塊灼傷已經與衣物粘連成一片。
見黑衣離去,裴瑾瑜終於從角落現身,他也沒有理睬方休與白洐簡,徑直出了墓室。
方休看著裴瑾瑜離去背影,終是一聲輕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就算看著裴瑾瑜走錯,旁人也是再也勸不回來的。
兩人出了朝陽宮,只看見扶桑樹下正急得團團轉的玖蘭澈。
鬧市早已散去,此時的長街上,除了更夫,鮮有人跡。
見白洐簡和方休終於來了,玖蘭澈一顆心總算落下了,然而,當瞧見方休嘴角血跡時,玖蘭澈又急道:“你怎麽被燒了!”
方休:“沒事,回去再處理吧。”
三人回到了雲靈巔。
令白洐簡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為了處理傷口,方休竟然又將他拒之室外,玖蘭澈則在裡間替方休處理背上的灼傷。
“那個,休休,你為什麽不讓白珩也進來啊。”
“我不想讓他看到。”
言畢,方休解下腰帶,褪下外袍,背間傳來的灼痛令他神思有些鈍緩,當他褪下最後一層裡衣,兩縷散亂的發絲纏進鬢間,燭光綽約之間,玖蘭澈瞳孔微微放大,手足無措同時,眸中溢出心疼。
眼前人僅身著一條長褲,露出勁健流暢的腰線,身材顯得更加修長挺拔。
然而,如此高大完美的身體,身上卻有著縱橫交錯的傷口,雖然看著淡了許多,但是玖蘭澈根本無法想象,方休從前究竟遭遇了什麽。
“玖蘭也被嚇到了麽?”
玖蘭澈愣過神之後,似乎明白了什麽:“休休,你是怕白珩看了會嫌棄你嗎?”
“他若是敢這樣想,那我玖宣第一個瞧不起他。”
“師哥不會嫌棄。”
方休輕歎一口氣:“只是我自己嫌棄……”
這些灼傷不僅是是讓他銘記痛苦的印記,也是他此生最恥辱的印記。
這是黑衣強求不成,為了羞辱他,特意留在他身上的。
玖蘭澈也不明白,只是覺得這些傷肯定會很痛。
指尖凝上一抹藥膏,玖蘭澈塗抹在方休的後背,藥膏覆上,灼痛更顯,方休發出一聲悶哼,臉頰微紅,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稍微忍一下下。”
玖蘭澈盡量讓自己輕一點。
待兩人上完藥,室外早已不見白洐簡蹤影。
兩人都居住於天水澗,依照雲靈巔規矩,玖蘭澈居於采月閣。
當玖蘭澈離去之後,白洐簡才回來住處。
方休身著裡衣,輕咳一聲,解釋道:“師哥,對不起。”
白洐簡看也沒看方休,直接褪下外袍盤腿坐在了床上,他面上不動聲色,胸腔卻覺鬱氣難抒,半晌,白洐簡終於睜開雙眼,道:“你不是說喜歡我嗎?就療傷這等事如此不信任我,竟讓那條傻狗……”
看你的身體。
最後這幾個字,白洐簡沒有說出口,他換成了另一句話。
“師弟喜歡的人,還真是多。”
“不是這樣的。”
方休又道:“師哥,等引出了鴛鴦戲,若你還想與我在一起,那時候,我會將我的過往全部,一一告知師哥。其實玖蘭他挺好的,師哥不要總是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
敵意?
白洐簡心中霎時冷笑一聲,直接忽略了方休前面的話,重點全落在了後面。
“不必了,你的過往我也沒什麽興趣。”
聞言,方休臉色愈發蒼白。
然而接下來白洐簡的一句話又成功把方休的心從地上拉上了雲端。
白洐簡複而閉目:“不過,你可以去講給那隻傻狗聽,他應該會洗耳恭聽。”
方休似乎有些微驚,眸光落在白洐簡身上。
師哥,不會是……
方休忽而笑眼彎彎,他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自己把玖蘭當做朋友這麽明顯的事情,師哥這麽聰明,不可能看不出來吧……
可是無論怎麽樣,方休對自己這個發現都甚感愉悅。
回去之後,方休回去一夜好夢。
冰冷無情的皓華君白洐簡卻是一夜無眠。
昨夜方休不出聲響離去之後,他破天荒失眠了。
他以為是方休聽見自己的那句話,傷心至極,不願再說話了,壓根就沒想到自己說那番話冰冷至極的同時,會有多酸。
於是,白洐簡深深陷入了自我矛盾之中。
現在鴛鴦戲還未現身,自己怎麽能因為那條傻狗替他療傷就失去了理智。
不該失控的。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表現出足夠恩愛,讓兩人周身情息達到閾值,引鴛鴦戲現身,帶他們回去成親。
成親洞房那夜,鴛鴦戲就會收取他們的雙修靈息來提高修為,屆時,取走在鴛鴦戲中的太極圖殘卷不過輕而易舉之事。
這天中午,白洐簡出現在了雲靈巔的膳房,他想的是方休受傷,應該調理一下身子。
玖蘭澈站在白洐簡身後,瞟了灶台一眼,就一眼,玖蘭澈俊容瞬間“猙獰扭曲”,眼睛瞪的像銅鈴,嘴巴也張成了平行四邊形。
這……是……啥?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