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奉嵊性子直白張狂,從不計較世人說什麽,然而,流言蜚語日漸變幻,國主裴奉嵊從龍雀山帶回來的狐狸精是個男人,賜名徐長流,伴君左右,日夜不分。
無生宮有人作證:兩人已以銀戒定情。
裴奉嵊指間銀戒是他生辰之日從徐長流脖頸間搶來的。
徐長流自從重傷化為人形後,便是失去了從前記憶,他不記得這顆戒指是何物,從何而來,為何會掛在他的脖頸間。
徐長流一直想看雪,可惜南溪國終年如春,從未落雪。也不知裴奉嵊用了什麽方法,竟然扭轉了南溪這一天的氣候。
十二月十二日,千百年來,南溪國落了第一場雪。
時值裴奉嵊生辰,興致來了,兩人便在無生宮內小榻上溫酒煮茶,不過,清茶全被裴奉嵊潑進了雪地裡,他灌了徐長流小半壺酒,才靠近這人身。
沐浴之後的徐長流衣袍穿的松散,裴奉嵊眼尖的很,一眼便瞧見那顆漂亮精致的銀戒。
徐長流眼尾浸染了醉意,雪眸顯得繾綣朦朧,呼吸有些沉了,盤腿坐在抻著腦袋,目光迷離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邪魅俊容。
“長流,瞧著你這銀戒挺精致的,是誰贈予你的?”
“嗯?”
微微挑起的尾音,配上低沉的呼吸,裴奉嵊看著眼前人,思緒瞬間散漫起來,隻覺喉頭髮乾。
他鬼使神差一般,仰頭又是一盞酒。
“不知。”
徐長流微微推開他,隻覺裴奉嵊目光熱烈的緊,眼裡的火似要將他灼燒一般,遂喃喃道:“你離我遠些。”
裴奉嵊也不惱,輕笑一聲道:“這樣啊,那我要了,權當今年長流送我的生辰禮物了。”
不待徐長流說話,這廝行為已是狂浪至極,撩開徐長流頸間墨發,冰冷的長指便覆了上去。
頸間本是溫熱,突如其來的涼意刺的徐長流一陣酥麻。
“你要,給你便是。”
徐長流白皙的的鎖骨垂上了裴奉嵊的墨發,蝴蝶振翅一般,裴奉嵊漆黑的眼睛微微一彎,邪肆而魅惑,他灼熱的氣息附與徐長流耳畔,道:“此話當真?要什麽,長流都會給嗎?”
窗外大雪紛紛,雪地裡的灼豔扶桑花都被壓折的彎了腰。
徐長流穿著薄薄白色寢衣,漆黑長發如同綢緞一般在雪光中鋪開,因為裴奉嵊的靠近,加之腦中紛亂的思緒,徐長流微微側首,落進眼前人的眼眸長睫裡。
裴奉嵊眸裡,除了讓人窒息的邪意之外,還有某種不可思議的自製壓抑。
“你所願,我定當全力以赴。”
聞言,裴奉嵊靠的更近,呼吸相聞間,只聽得裴奉嵊一字一頓道:“那,我若是要你呢?”
夜間清潤的空氣忽然摻上了一絲難以琢磨的曖昧氣息。
一瞬,徐長流幾乎停止思考,半晌,他才溫靜道:“不給。”
裴奉嵊:…………。
無語之後,只剩無奈。
這小白狐,似乎永遠都在破壞他精心營造的氛圍。
後來,兩人酒醒了大半,裴奉嵊帶著徐長流去了一處地方。
是一座竹樓。
竹樓之上,銀鈴輕響,晚山暮雪,不見星光。
常羨人間琢玉郎。
徐長流盤腿而坐,眸色溫潤溫柔,他總是這樣靜靜的,看雪是靜靜的,喝醉酒是靜靜的,陪在他身邊,也是靜靜的。
雪色不及眼眸纏綿,裴奉嵊口中銜著一根甜草,道:“知你喜雪,這場雪,這座竹樓,都是為你而落,以後,每年這日,我們都來這裡看雪。”
龍雀山很大,但說到底,也是天下方寸之地,徐長流輕聲道:“我從沒想過凡界的雪,會這般好看,阿燧,南溪從不落雪,這雪,你究竟從何得來?”
裴奉嵊一怔,隨即又道:“爺可不止會打仗,不過一場雪而已,長流權當爺會變戲法了。”
裴奉嵊唇角漏出一絲淺薄邪肆的笑,卻莫名帶著溫柔繾綣:“還有,雪是挺好看的,不過依爺所見,還是沒長流好看。”
裴奉嵊的情話永遠都是張口就來,並且,還是發自內心的實言,此生,他也隻想說給徐長流一個人聽。
外界再多風雨流言,也衝淡不了半分。
“長流,我問你,待此間事了,你有何願?”
裴奉嵊從來沒有問過他這種問題,雪下的愈發緊了,有飛雪落在徐長流發間,轉眼便消融不見。
徐長流道:“何願?”
裴奉嵊收起漫不經心,問的很認真:“對,風雨終將至,風雨之後,你有何願?”
風雪簌簌,落在眼前深綠竹林間,片刻,徐長流也認真道:“成全半生夢境,守得山清月明。”
“嗯?”
見他一副沒聽懂的模樣,徐長流溫潤眼眸積攢了些許笑意,微微抿唇道:“要我直言嗎?”
裴奉嵊是個粗人,這些文縐縐的話,他聽不懂,遂道:“傻啊你,這些話爺聽著費勁,肯定直接說呀。”
徐長流松開手,指尖聚集一股靈力,裴奉嵊的眼前,出現一副畫面,是靈犀洲龍雀山。
“我所願便是此間事了,我們一起回龍雀山。”
裴奉嵊眼眸一亮,他側眸托腮看著徐長流,覺得口中的草根愈加甜了,道:“行,爺準了,待納蘭桀之事一過,南溪真正穩定,黎若安阮可以接手南溪國朝務時,我便同你回龍雀山,行山水,看月亮,滾床單,長流說什麽,便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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