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問題是在挑戰修真界千年種族進化歷程。”
話罷,見玖蘭澈還是未動,白洐簡抬眼緊緊攥住牆上的人,雪眸仿佛雲間天光一樣縹緲,他又道:“無懼無畏,方能獨擋一面,比起心思縝密的活人,歸根到底,不過一魂飛魄散的虛幻之物,所以,你是在怕什麽?”
“玖蘭,就算發生什麽,也是我打頭陣,乖,你先下來。”
“我……”
玖蘭澈薄唇緊抿,有些羞於啟齒,垂眸凝視牆面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害怕什麽,就小時候一個人睡覺,看多了那些女鬼畫本,就……很怕。”
此時,月光漸隱厚重雲層,有夜鳥鳴啼,凌空劃過無際墨藍長空,紅牆之下,竹影映襯,白洐簡雪眸幽暗,耐心終於告罄。
“你看你背後。”
聞言,玖蘭澈頓時大驚,背後,背後有什麽……?
就在玖蘭澈轉頭瞬間,白洐簡面無表情又道一句:啊,有鬼。
“啪!”
玖蘭澈嚇得摔下牆頭。
“嗚嗚嗚。”
玖蘭澈迅速抖落衣裳上的草葉,奔向了方休。
“白珩,你……你竟然……嚇我……”
任由玖蘭澈拉住自己的衣袖,方休輕拍他的手,安撫道:“別怕。”
隨即,三人朝殿內走去。
才剛踏上石階,方才感應到那股強大的怨氣忽而又微弱,感覺就像被關押抑製一樣,一會兒能感覺到,一會又不能感覺到。
方休的手掌觸上裴瑾瑜寢殿的大門,雙眸微闔,隻一瞬間,便探聽了裴瑾瑜寢殿的動靜。
裡面,無活物氣息,也就是說,聲稱身體抱恙的國主裴瑾瑜今夜沒在寢殿內。
吱吖一聲,白洐簡打開了裴瑾瑜的房門,玖蘭澈躡手躡腳跟了進去,寢殿內雖無明亮燭火,卻有百年深海夜明珠作壁燈。
清輝入眸,眼前視線漸漸清明。
三人仔細探查前殿之後,並未發現什麽明顯的異樣之處,方休繞來繞去,又繞到了裴瑾瑜床前。
反反覆複,走來走去。
白洐簡上前,素手撩開深紅簾帳,只見錦緞床被,鴛鴦玉枕,並無異樣。
玖蘭澈摸著下巴蹙眉道:“不對呀,剛剛進來之前的那股少女怨氣竟然憑空消失了,房間莫不是有密道機關。”
思襯片刻,方休指尖靈力作符決,這股符決才一入帳,怪異的事情發生了,裴瑾瑜的床帳緩緩消失,化為一陣雲煙。
三人眼前,漸漸出現一塊石碑。
不,準確來說,是一塊墓碑。
玖蘭澈恍然頓悟,原是結界障眼法,頓悟之後,便是後知後覺的大驚,傳言朝陽殿修立孤墳荒山之上,這裴瑾瑜是個變態啊,修得床帳睡墳頭。
“啊這,裴瑾瑜腦子遭門夾啦!”
方休蹲下身細細看去,才隱隱揣摩了個完全。
裴奉嵊之墓。
石碑最下角,還有一行端正秀麗小字。
功成業績木不朽,豪傑浪跡不可留,本是兒郎赤子心,敗於龍雀徐長流。
玖蘭澈心下又是一驚,看來這位裴奉嵊,與徐長流有淵源。
不對,裴奉嵊,姓裴……
“這位裴奉嵊,與裴瑾瑜……”
白洐簡垂眸看了一眼,道:“裴奉嵊,是百年前南溪國主,傳聞驍勇善戰,文韜武略,後來性情大變,行事暴虐狠辣,其罪罄竹難書,一夜之間,使南溪國一半成為焦土,最後傳聞結局不得善終,屍骨無存。”
重點是,這位年輕國主不止行事邪魅狂放,還不顧眾臣反對,寵幸一位狐狸精。
說來也是令人唏噓。
玖蘭澈道:“也就是說,裴瑾瑜不僅掘了自己祖宗的墳修建了一座宮殿,還夜夜睡在祖宗墳頭?”
這是需要何等氣量與勇氣才能辦到啊……
白洐簡道:“師弟,你且先探一下,石碑下面。”
方休掌心輕輕附於石碑之上。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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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靈術一出,方休隱約感覺到石碑下的氣息有些不尋常,兩股力量交織,一股為靈力布下的結界,另一股虛弱的便是剛剛感應到的少女怨氣。
這股少女怨氣時強時弱了,原來是有靈力壓製,半晌,方休道:“下方設有結界,怨氣極重。”
玖蘭澈眉目複雜:“那個,我們要下去嗎?”
方休嗯了一聲。
旋即指尖溢出靈力,石碑的結界被打開,一條短窄的墓道出現,刹時,三人隻覺一股濃重陰冷的刺骨氣息席卷而來,進入墓道之後,玖蘭澈道:“上面怎麽辦,若是等下裴瑾瑜回來,誤解是老祖宗從墳頭爬出來找他了,不給嚇個半死。”
“你覺得他做下這些,還怕裴奉嵊找他?”
走下白石砌下的墓道,三人眼前一片黑暗,玖蘭澈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墓室:“也是。”
方休走在最前,提醒道:“你們小心腳下。”
耳畔是死一般的寂靜,玖蘭澈心跳忽而有些快了,下意識,他抓住了前面人的衣袖,本以為是衣袖,豈料手上傳來的觸感冰冷至極,甚至還有些黏膩。
“休休,珩哥,你們在……在哪兒?”
玖蘭澈感覺牙齒都在打顫,他輕輕松開手中的“東西”,又道:“你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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