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殿上的祈溱話語漸止,一旁的重信已是大驚失色,怒聲呵斥:“爾等休要繼續荒唐之言。”
白洐簡冰涼笑意漸深,隱藏在袖中的指尖愈發加厚兩位弟子與外在的結界。
“師哥。”
方休輕輕攬過白洐簡的手,道:“可以了。”
片刻之後,祈溱止住一旁的重信,隨後手中拂塵輕掃,破開了兩位弟子的周身結界。
玖蘭澈好心戳戳兩位弟子的肩膀。
奈何二位弟子正沉浸於盡興處,絲毫沒有察覺異樣。
玖蘭澈再好心戳上一戳。
“哎呀,你有毛病呀,一直戳我幹嘛!”
那位弟子話罷才一抬眼,才猛然感覺大殿氣氛不對,耳旁也回蕩著自己“渾厚雄亮”的聲音。
兩位弟子面色瞬間有些奇異的扭曲,竟然被人用了擴音術。
那剛才的話……
想到此處,兩位弟子渾身不禁一個冷顫,再偷偷望了一眼殿上的祈溱,頓時雙腿一軟,雙雙跪倒在地。
“山主恕罪,是我們失言……”
“山主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然而,祈溱卻是沒有留情,微沉的聲音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拖出去,趕出雲靈巔。自此以後,本山永不入收五嶽宗門槐江山弟子作為教諭道師。”
聽到殿上祈溱的話,白洐簡冰涼眸色才稍褪一些。
自從聽到零溪的名字,重信便發現身旁人隱忍壓製的怒意,祈溱此刻心中如浪翻湧,早已不靜,將相關事宜交代與重信後,他舉步離開了大殿。
殿下一眾人經過方才一事,也沒人再敢說三道四了,被雲靈巔列入黑名單,槐江山琉璃宗今後的日子,在修真界中,怕是不太好過了。
不過能怪誰?背後道人隱私是非,本就不是君子所為。
此番,也是他們自作自受。若換了從前的祈溱,有人膽敢當著他的面道一句零溪的不對,祈溱恐怕會連夜端了整個琉璃宗。
玖蘭澈聽了這些話,心裡早已亂做一團,他從小到大,可從未聽過零溪提過自身的過往情史。
零溪在他面前,最多也隻說過自己出世歷劫時,遇見了蕭姝予與祈溱,自此成為了過命之交的兄弟。
今日那兩位弟子話語雖然難聽,但是玖蘭澈也隱隱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再聯想到之前的雲水陸修士反轉手冊上的畫像,玖蘭澈有些頓悟了……
經過謹慎的推斷,玖蘭澈總結出了一個道理:一般只有對自己在意的兄弟,男人們才會有一些別樣的小心思。
自家叔叔脾性幼稚無比,能對在意的兄弟乾出畫醜像這種事,完全不足為奇。
三人出了殿,玖蘭澈目光落在前面的方休身上,猶豫片刻,他打開了雲水陸修士反轉手冊的第一頁。
畫中人明豔絕倫,身姿翩然,一身黑白相間的道袍,手持拂塵。
正是方休。
玖蘭澈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因為不會寫字,他在畫頁右下角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紅色小愛心。
此刻,他真想捂嘴哭泣,所以自己也和叔叔一樣,將方道長當成了有著過命之交的兄弟嗎?
方休瞧見玖蘭澈半天沒跟上來,遂回頭道:“玖蘭?”
黃昏之下,晚霞余光映在方休的臉龐,原諒沒文化的妖族白帝只能暗自感歎一句:我兄弟,真是美到慘絕人寰!
玖蘭澈立馬收好手冊,整理好思緒,快樂的撒起狗爪朝前面奔了過去。
白洐簡僅伸出一根長指,快速抵住某狗頭,提醒道:“奔偏了。”
見投懷失敗,玖蘭澈氣鼓鼓打開白洐簡的手指。
“偏你個大頭鬼,我不投休休的懷抱,難道還是你呀。”
白洐簡長指指向樹下拴著的大黃狗:“你兄弟,在那。”
玖蘭澈:“…………”
第二十六章
====================
此次在雲靈巔出任教諭道師,任務算不得重,五日之間,方休與白洐簡只有三日去往各峰教學,而這三日之中,每日隻上兩個時辰。
直到三月完畢,可領取三千靈石與五百紋銀。
依照規矩,方休與白洐簡作為教諭道師宿在後山天水澗,玖蘭澈因為有蕭姝予親手寫的舉薦信,可以作為學子入住采月閣。
三人稍作整頓,立於峰頂向下界望去。
“哇,那裡好熱鬧!”
玖蘭澈趴在紅欄之上,眸光亮晶晶。
下界是凡界南溪國,不過按理來說,靈犀洲有帝都龍雀二山,又都為妖界之地,加之南溪國又靠近靈犀洲,身為妖族白帝的玖蘭澈竟然會不知道。
方休不免疑惑,遂問道:“玖蘭,你從未出過帝都山嗎?”
玖蘭澈生性貪玩,從小到大,就出過一次帝都山,但那次卻受了很重的傷,妖修和靈修不同,千百年來妖族就沒有一個能成功扛過天雷劫的。
玖蘭澈撓撓後腦杓。
“我叔叔觀了幾十年星象,一直說還沒到我入世歷劫的時候,直到這次,才主動放我出來,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順利渡過這次天雷劫。”
就快到修真界六十年一渡的天雷劫之期,不止妖族,五嶽多少修士都盼借於此次天機飛升得道。
可是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真正得道呢?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