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之起,休須與簡身心契合,靈意相通。休不可擅自與旁人行越矩之舉,休不可駁簡一語,休不可欺騙於簡,休不可再對旁人與簡一般好,特立此契,以鑒真心,鴛鴦戲散,此情不絕。他朝嫁娶,聘行之禮,休須付簡五千二百兩!”
一個沒有起伏的陳述句活生活被方休抑揚頓挫的讀了出來,順便以一個大大的驚歎號結尾。
“師哥……你確實是為了約束自己?”
為了讓白洐簡能意識到點什麽,方休指向紙張還特意加重了自己兩個字。
白洐簡落筆,行雲流水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即撫袖將毛筆遞給身旁的人,道:“方才師弟不是說了讓我做自己。”
看著道侶契,方休道:“師哥說什麽都對,聽師哥的,對師哥好,都沒錯,不過這個結尾,我怎麽還要付師哥五千二白兩?”
方休問的小心翼翼,又怕白洐簡誤會什麽,又解釋道:“不是銀子的問題,就是有點不太明白。”
“哦。”
白洐簡好心給他解釋:“三年之前你在我房內打碎了一個琉璃盞,價值一萬五千二百兩,我方才所說付你一萬兩作聘,兩者相抵,你還付我五千二百兩,有問題嗎?”
方休:“…………沒問題。”
“此契一式兩份,各自保留,如有疑問,還請師弟及早扼於心中。”
然而白洐簡真的被雷劈了HHHH。
不虐哦,他現在是這樣,其實後面那個契約上的角色完全對換了。
第二十二章
====================
能有什麽疑問?
方休不作思索,提起了筆,他的手不知為何有些隱顫,微微活動肩膀,正當方休穩住右手再次落筆時,忽感手背拂過一陣冰涼,一股清冷沁雪的氣息落在耳畔。
白洐簡握住他的手寫下了方嫣然三字。
這樣的姿勢就如同被人攬在懷中一般,方休耳根不自覺攀附上了一抹嫣紅,他輕咳一聲,把筆放下,隨後又將紙契折好收進了貼身藏物鏈內。
此時兩人距離極近,白洐簡才知方休的手為何會顫的那般厲害,目光所及,只見一道可怖傷口橫在方休肩膀處,似乎是被猛獸爪牙撕扯所留,傷口上的鮮血早已與黑色外袍混凝一起,不細看根本察覺不了。
白洐簡的聲音不覺沉了幾分,長指輕撫上了方休肩膀處。
“這是被何物所傷?”
許是早已疼痛到麻木,又許是今夜心情太過雀躍,在白洐簡指尖遊走在他肩膀傷口邊緣時,方休才有了感覺。
微痛之余,還有些冰涼的麻意。
“沒什麽,師哥不用擔心,一點小傷而已。”
白洐簡見他受了傷還是一副笑眼彎彎的模樣,不知為何,長眉蹙的更深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這傻子是不會喚一聲疼嗎?
忽而,白洐簡想起方休進門時所言的來與自己送妖丹,心下悄然思量,他似乎明白了什麽,微驚之余,雪眸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複雜微光。
能起凝神收息之用的妖丹,除了白龍,只能是上古妖獸相柳。
雲水陸之外有四洲,分別為聚窟洲,鳳麟洲,方丈洲,靈犀洲。其中方丈洲乃永夜之地,沒有時間輪回,更別提人世的子時一說,白洐簡此時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並不是相柳妖丹有沒有被方休取到,神思聚攏之際,他想起了聚窟洲那一晚,躺在他懷中胸口被龍尾貫穿的方休,與此同時,一種晦暗交澀的陌生情愫席卷了白洐簡思緒。
若是方休今日不敵相柳,再發生上次的情況,陰陽交替不了,該作如何?
想到此處,白洐簡胸口忽然窒的有些發疼。
這種感覺是對任何人都不曾有過的,甚至陌生到讓他不可掌控。
方丈洲距離幽恆山有千裡之程,瞧方休今夜模樣,定是取了妖丹再馬不停蹄的趕到這裡,一身狼狽,衣裳也沒換。
靜夜沉沉,浮光靄靄。
白洐簡素來冰冷沉涼的聲線不自覺染上一絲怒意,他自己都未曾發現。
“方嫣然,別告訴我,你為了我,去了方丈洲。”
方休轉過身來,落進了一雙雪眸之中:“師哥,依照藍衣仙行事之性,定會讓你此後再為妖丹之事奔波,只要你將相柳將妖丹給他,此事便翻篇了。”
話罷,掌間白光幻化,一顆妖丹逐漸凝於方休掌心。
雪眸落在方休掌心,一時之間,白洐簡心下思緒翩躚流轉,就算解決了今日的龍丹,來日也會有更多的事,所以對他而言,只有渡過天雷劫達到能與藍衣仙抗衡的化神境,他才能徹底走出這座牢籠。
本來按照平日行事作風,白洐簡定是要取笑眼前這人是個十足傻子的,然而今夜,看見如此狼狽的方休,原本呼之欲出的傻子二字第一次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再說出口的話依舊有些冰冷,卻莫名帶了幾分柔軟之意。
“不過就是些無關緊要的刑法,我沒那麽嬌弱,為了一顆妖丹去方丈洲這種事,不要再有下次了。”
“我不想師哥再受委屈,再無關緊要也不行。”
不同於白洐簡,方休卻是滿臉認真,一雙桃花眼越發瀲灩,他深吸一口氣,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的話,終於能在此時此刻,光明正大的告訴眼前人。
“從前是我沒能力,但是以後,我定會盡我所能,護師哥周全。”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