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可是堂堂妖帝,若是聽你這個雲水陸最大的花心蘿卜指揮,傳出去可是要被妖笑掉大牙的。”
“噢。”
白洐簡面無表□□松手,玖蘭澈大驚,竟是一把跳進了白洐簡懷中,趕緊抱好大腿:“叔叔曾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行行行,本帝聽你的,我一個人肯定打不過,別到時候妖鞭沒收回,人還給放跑了。”
召回彎刀,玖蘭澈穩住自己的身形,向龍頸逆鱗處躍去。
白洐簡眸光隱落於下方。
希望這傻子,如他所想,不會再蠢一次。
下界之中,更多的藤蔓從地面破出,不知羞的槍尖劃開重重藤蔓,情急之下,方休竟是徒手扯過那些纏繞在李瀟身上的荊棘,奈何藤蔓實在太多,如浪潮般向他們湧來,李瀟掙脫藤蔓的桎梏,許是身上被刺破流血的緣故,大多數藤蔓聞見他身上彌漫的血腥味,猶如毒蛇吐信,向他簌簌爬來。
李瀟的眸光忽而變得有些陰暗。
見狀,甩開手掌心的藤蔓,方休道:“阿律,你先……”
驀然,如同夢寐突然驚破,他的話語凝在了唇畔,耳邊響起刀劍沒入血肉的聲音,手中長/槍落地,方休隻覺肩部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風吹過蹁躚衣袂,不過瞬間,李瀟已是驟然轉身,方休被白骨劍刺穿整個肩部,狠狠地釘在了樹乾上。
“他說的對,你不該對我心慈手軟的。”
李瀟的眸光是那樣決絕又平靜,方休被貫穿的肩部滲出大量鮮血,吸引了食血樹全部的注意力,那些藤蔓繞過李瀟,都緩緩攀附上了方休的身體。
“你以為方才在龍殿,我是像幽明一樣,受黑鈴操控才殺你的嗎?”
狠狠將白骨劍又往裡刺入幾分,李瀟低沉的聲音猶如十二月的寒風肅冷:“二十年前的所有,都是我故意為之,包括重新進入九幽跟隨他,也是我自己選的道。”
針刺之痛頓時席卷全身,方休口中溢出鮮血,沉靜溫柔的眼神似乎在一點一點崩潰,有什麽東西碎裂,將他胸腔攪的血肉模糊,耳畔所有的聲音都靜止在了這一刻。
眼前的人怎麽會是阿律。
不是這樣的
“小嫣,你以後想做什麽?莫不是一直在這靈界待著,好沒意思!”
“阿律,師尊說過擅自打開靈界門,是會引來壞人的。再說,出去又有什麽好的。”
“你不明白,出了這裡,便有機會入雲水陸最好的妙纖宗,修世上最強的道,我想走出這裡,找回我的記憶,我的家人。”
“可是阿律,從師尊把你撿回來的那天起,你就是我們的家人啦,若你真想出去,待到成年那日,我去向師尊求情,我陪你去雲水陸找你的家人好不好?”
“算了,你不懂。”
…………
一切是那麽遙遠又模糊。
縱有千般撕心裂肺的痛楚,此刻,方休終究化為一聲淒笑。
他以為,那種悲痛欲絕,撕心裂肺,自己此生不會再經歷第二次了,可是現在刺進身體之內的白骨劍,再想起從前,竟遙遠的如同一場夢。
何為敵人?敵人便是兵戎相見,你死我活。
李瀟他斬斷衣袍一角,將其燃成了灰燼:“方嫣然,你我從前的所有情誼,今日就在此作個正式了斷。”
了斷嗎?
方休終於抬眸對上眼前人的雙眼,他此前所有的光亮,終於在此刻,被生生碾成雲煙灰燼,散於這陰冷如獄的聚窟洲。
殷紅鮮血流入纏繞的藤蔓之中,食血樹受到感應,藤蔓上的尖刺更加肆無忌憚,貪婪的吸取著不易得來的養分,方休複而眸光低垂,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蒼白的臉色猶如碎掉的琉璃,他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麽,過了很久,薄唇輕啟,方休說出了剛才未說完的那句話。
“你先走吧。”
二十年前的那一晚,渾身浴血的方休倒在血泊之中,用盡全身力氣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
阿律,你先走吧。
然而今夜的這句,卻是哀如沉水,卻又空靈似風,好像頃刻之間,失去了所有感情。
李瀟胸腔之內跳動的心脈似乎狠狠一窒,終歸只是須臾片刻的疼痛,甚至短到不能被捕捉,抽出白骨劍,李瀟抽身於萬千藤蔓之中,隨即躍向半空,連頭未曾回過半分。
身體的痛已經令他麻木,方休周身溢出強大的靈息,落在地上的不知羞受到感應,奈何被藤蔓糾纏,隻得發出劇烈的嗡鳴,見狀,正在與雨師妾纏鬥的白洐簡眸光倏而斂深,身形悄然翻轉,手上長劍尖嘯而來,如一段冰刃寒光,錚然破空,襲向被藤蔓纏繞的不知羞。
劍光刺穿重重藤蔓,如同碎屑被炸開來。
不知羞掙脫束縛,槍尖挑破方休身上的藤蔓,凜然一閃,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不顧肩上疼痛,方休足尖輕點,快速掙脫食血樹的藤蔓范圍,隨即雙掌合十驅動不知羞,不知羞的槍身周圍出現大量經文纏繞,古老的經文發出凌凌金光,空氣中氣流翻攪湧動,似帶著無限法咒靈力向食血樹最中心的樹乾射去。
瞬間,萬千藤蔓纏繞在一起,化為一堵厚重的防護牆死死守在了樹乾之上。
方休美眸驀然壓低,肩上的鮮血順著他的衣袍流下,溫柔的聲線微沉:“不知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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