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飲酒。”
雨師妾十指如靈蛇般纏繞上他的胸膛,聲音讓人酥了骨:“酒入神銷魂,能讓人忘記一切憂慮。道長紅塵未斷,戒酒作何?”
“你說的對,我是紅塵未斷。”
方休思索片刻,右手終於摟上了雨師妾,五指慢慢遊離在其柔軟的腰間。
雨師妾吐氣如蘭,媚眼如絲:“道長可曾與人靈修過?”
懷中溫香軟玉,方休挺直的背脊微俯:“未曾。”
修長的手指拂過女子腰間紅袍惹得一絲顫栗,方休盯著雨師妾的眼睛說道:“不過不重要,因為我大概猜到你最終想幹什麽。”
“道長說說,我究竟想幹什麽。”
方休溫軟的笑意終於冰冷:“你做這麽多,並非吸取功力提高修為,你是想要煉成丹靈根。”
雨師妾身子一僵,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自他懷裡起身,腳踝上的銀玲叮叮作響。
腳跟還未站穩,又被拽人進了懷裡,酒杯落下,灑了一地。
“你……”
“我說的不對嗎?”方休表情認真的盯著雨師妾,似求一個答案。
雨師妾被他盯的晃神:“什麽丹靈根,我不過就是想奪取這些修士的修為提升功力而已。”
“是嗎?”
方休一個起身,巧妙的將雨師妾溫柔的掀在了小榻上,說話間掌心變化出一物,遞至雨師妾眼前:“難道你們集齊四十九人的通玉龍髓之體靈氣,不是為了煉這個?”
他的掌心出現一團金光,金光之中凝結一顆金苗,顏色比無上鼎中的純正,也與上次救治李小恆的東西一模一樣。
正是丹靈根。
金光襯進方休眼眸,溫柔之中有種別樣的森冷。
“除去妖獸內丹,用靈氣煉就丹靈根,這種辦法,世上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李瀟,另一個就是我,很不巧,這個方法,是我當年贈與他。”
話罷,方休掌間聚集靈力,凌然揮向殿中的無上鼎,不過一瞬,掛在鼎璧上的修士輕飄飄落在了地面,修士的周身重新縈繞了靈息。
雨師妾臉上的嬌笑頓時消失全無,她快速起身,伸手想奪過方休手上的東西,卻被方休毫不溫柔的捏住了皓腕,緊接著,一把拂塵抵在了她的脖頸間。
拂塵卻又不是普通的拂塵,柔軟帶著凌厲的鋒芒,雨師妾果真不敢再輕舉妄動,
“你放開我!”
“讓他出來。”
雨師妾眸中閃過一絲驚慌,卻強作鎮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無妨,有人聽得懂就行。”
“一切因我而起,與她無關。”
有低沉的男聲自空中響起,來人身形修短合度,肩若削成,在雪白鬥篷的映襯下,更顯筆直。
方休目光終於移向高台下,他面無波瀾,倒是懷裡被握住手腕的雨師妾一驚:“你這個時候出來幹什麽!”
方休喚他:“李瀟。”
李瀟目光落在了方休身上,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天,方休也是這樣居高臨下看著他,不過那時的方休風姿卓絕,眼神清亮,一雙眸中似有流雲浮光,刹那揚眉間,說不出的寫意風流。
不同於今日沉澱的內斂與堅定,夾雜著不可磨滅的痛意。
二十年不見,兩人容顏未變,卻已是天差地別的光景。
李瀟輕歎一口氣:“你竟然還活著。”
收回拂塵,方休下了高台,步履之間,語氣是罕見的漠然:“若不是又看見無上鼎,我也真以為你死了。”
自嘲一聲,對上眼前人的眸光,方休又道:“不過,我的兄弟李塵律,靈界的大煉藥師,確實死在了二十年前。”
“說到底,是我叛了靈界叛了你,你就算恨我,我也不會求你原諒。”
“你有什麽資格求我原諒?”
察覺到方休周身的寒意,高台之上的雨師妾驅動靈力,長鞭直襲殿下的方休,未曾想,方休竟然未躲,生生受下了這一鞭。
皮開肉綻,鮮紅的血與大紅喜服融合,暈染成了暗紅。
“他已經自斷靈根,別傷害他!”
雨師妾正欲再次動手,李瀟卻道:“阿雨,此事你別插手。”
背間傳來的劇痛怎麽抵消心中二十年的煎熬,方休的眼睛陡然變得血紅,一把揪住李瀟的衣領,他的牙關輕顫,強忍住悲痛,一字一句道:“我又有什麽資格替那些慘死的族人原諒你!就因你不聽勸誡私自打開了靈界門,數千族人被殘忍虐殺,生還無幾。”
悲痛的聲音又驀然變得空洞死寂。
“你知不知道,師尊臨死前,還在念著你……”
若不是打開靈界門,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可是人生不能重來,世上那麽多的陰差陽錯,最終因為心存僥幸,才造成了不可挽救的悲劇。
李瀟先是閉眼,隨後睜開眼來,相比悲痛的方休,他的眉目之間盡是平靜的涼薄:“對於當年造成的結果,我有悔,但我也已經拿命相抵。我早已不再是靈界人。”
話罷,他揭下白色鬥篷,鬥篷之下,竟是一身紅衣暗袍,高高的馬尾之上綴著黑色鈴鐺,他的周身,也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方休面容先是驚異,而後逐漸駭然。
怎麽會
幽明被復活在九幽,沒想到,李瀟竟然也是!
這時,李瀟頭上黑鈴響動起來,他的眸光一瞬沉寂麻木,眸中殺意盡顯:“九幽黃泉三千骨,神佛明光難自渡,白骨凝劍殺千梵,不信人間不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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