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洐簡坐在了桌旁,冷白指尖掠過桌上的熏香,清冷的眸光意味難明:“我是不是真心,有那麽重要?我只知道,他心悅我。”
“你還不懂我的意思嗎?我讓你別騙他,別為了那些世俗名利的玩意兒騙他,他比那些東西更難得,你不明白?”
白洐簡能看出玖蘭澈此時的認真,看來,他知道的不少。
“先管好你自己,你家這個門戶背後牽連甚廣,能不能清理掉,還是另說。”
“敢在北境建造與十八層地獄同源的泥黎殿,又勾結九幽奪取修士修為剖其金丹,雨師妾已經違反了妖族與五嶽二十年前定下的盟約,此次叔叔讓我出山,便是為了此事。”
“你為了什麽我不感興趣。”
阻斷燃燒的熏香,白洐簡又道:“別妨礙我就行。”
出了水月殿,兩位花妖婢女領著方休一路穿林過閣,來到了龍殿背後的玉闕樓台小仙山,此處是雨師妾的寢殿。
往來的侍從與仆人看見方休,都竊竊私語起來,越臨近高處的寢殿,空氣中的藥香便越濃鬱。
“今日抓來的這個道長看這周身靈息,定能幫助龍女早日練成想要的東西。”
“不準啦,上次那個抓來的還不是好看,雖為通玉龍髓之體,但靈息經過檢測卻是一團渾濁,都惡臭了。”
“哎呀……那是合歡宗弟子,你沒聽外間傳開了,這個來歷不俗,是五嶽之首九華山妙纖宗弟子。”
三兩人從方休身旁擦身而過,目光各異。
雨師妾的寢殿建於小仙山之頂,滿目所及,皆為正紅,方休一進門,便見寢殿正中立有一方煉藥大鼎,此鼎三足頂起一身,鼎口衍生雙耳,通體漆黑,刻畫著各種古老而神秘的生物,有長相奇怪的三足大鳥,粗壯盤繞的猙獰古藤,詭異盛開的神奇花朵,繁複而生,小小的鼎身,包羅萬象,無窮無盡,似有生生不息之意。
方休識得這鼎,此鼎名為無上,是靈界聖物。
心下略一思量,方休心中有了權衡,看來此次給雨師妾化形丹的人,並非五嶽煉藥師。而是靈界人,據他所知,能將無上鼎操縱到此程度的人,只有一個。
這個人,他認識。
繞過無上鼎,方休抬眼瞧見了臥在高台之上的女人。
雨師妾身著紅袍,美眸微闔,榻旁燃著安神香,她的皮膚細膩雪白,皓腕掩於輕紗之下。
“為何不將人送去泥黎殿。”
話罷,一條長鞭猝不及防揮下,直接劈向兩位花妖婢女,方休眼疾手快,一把虛握住了長鞭。
這條妖鞭下去,依照兩位小花妖的修為,不得被散盡大半修為,打回原形。
兩位花妖婢女嚇得臉色蒼白,魂不附體,撲通一下雙雙跪在了地上。
“啟稟……稟龍女,是王壇主命我等帶他來此。”
聞言,雨師妾睜開眼來,看見台下虛握長鞭的方休,黛眉輕掃,眼中流露出來的風情能讓人忘了一切。
她坐直了身體,赤著一雙雪足下了高台來,皓腕輕揮,雨師妾收回了長鞭。
“他還算知我心意,退下吧。”
兩位花妖婢女感激的看了一眼方休,隨即匆匆起身離開了寢殿。
雨師妾打量他片刻,隨後玉手攀附上方休的肩,道:“三年前,我在梵海見過你,你當時跟在蕭姝予身後。”
“他是我師父。”
雨師妾眸中流露出趣味:“竟然能做蕭姝予的徒弟。”
話罷,雨師妾又行至高台之上:“過來。”
思量片刻,方休跟著她上了去,未曾想,雨師妾纏著他坐在榻上,緊接著坐在了他懷裡。
方休:“…………”
“你的靈息,很是純淨呢。”
雨師妾在其頸肩深深嗅了一口,又嬌笑道:“比起那些味道,野茉莉倒是十分好聞。”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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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近的距離,面對一個姑娘,方休目前還做不到直接將人推開,他的眸光落在高台之下的無上鼎中,這個角度清晰可見無上鼎的情景,此時藥鼎之中,爐火正旺,一團淡金色的火苗隱隱竄至高頂,就快凝聚成型。
鼎璧之上,懸著一位氣息未絕的修士,發絲散亂,看不清面容。
淡紫長袍,腰懸桂華玉牌,是流坡山飛衡宗的弟子,為李小恆的同門。
不過此人更慘,是個煉藥祭品。
他的血肉透過溫度極高的鼎璧,已經粘連的血肉迷糊,之所以吊著一口氣還是因為他的頭頂插著一根引魂針。
攀附上方休的脖頸,雨師妾聲音落在他的耳畔:“道長,裡面燃著的修為火,可是有你的同門一份呢。”
話罷,她又掩嘴嬌笑:“通玉龍髓之體的靈氣,你是第四十七個。”
方休眼眸微暗,垂首不語。
雨師妾繼續自方休懷中起身,又道:“此前有好些不聽話的,都被剖去了金丹,其實我也不想那樣做的,是他們先放了狠話,若是活著走出這裡便不會放過我,害得我隻好斬草除根,造下殺孽。”
方休終於抬眸,眼中先是流露出心疼不忍,夾著痛恨悲傷,不過一瞬,萬千情緒融於他溫柔的眼眸中,化成了一種入骨的堅定。
“殺孽太多,終傷己。”
聞言,雨師妾嬌笑一聲,轉身從旁邊的玉案之上沏了一杯酒,親自將酒遞到了方休嘴邊,酒香撲鼻,方休輕輕將雨師妾手中的清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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