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是難填的溝壑,不是一個人就能將其填滿消除。
人終歸是要經歷殘酷長大的,白洐簡想,如果此次能成,方休定是能恨他一輩子的吧。
恨就恨吧,無所謂。
最好是恨到此生再也不願與他相見。
那些事不要再去想了,從前承的那些情,日後便還了,就算不喜歡,他也不願意欠方休什麽。
“明日前去梵海北境,我進入不了雨師妾內殿,你自己多加小心。”
“放心吧,師哥。”
這時,河畔有人點燃了煙火,周圍人聲鼎沸,煙花入空姹紫嫣紅般的絢爛,轉瞬即逝猶如曇花一現。
方休看向身畔的人,美眸之中沉了幾分眷戀,今夜實在是令人愉悅之至,真願自己此時所祈所求,皆在來日圓滿。
方才寫在花燈上的某人,只能是白洐簡。
“師哥,來年我們還能一起看煙花嗎?”
“能。”
白洐簡微微一笑,如破冰初春,他抬眸望向半空,喧鬧人群之中,他竟然覺得自己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寧靜。
但也僅僅只是片刻,煙花散於夜空之後,白洐簡眼中的光也消失殆盡,很快平複好異樣情緒,白洐簡心中再結寒冰。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
如此美景,留在眼前便可。
世事多變,來年的事,誰能說清呢?
“夜深了,回吧。”
“嗯。”
方休攏袖,跟在了白洐簡身後。
回到了玉尋春回,見方休欲打開自己的門,白洐簡提醒他:“去騰華閣。”
方休有些震驚:“睡一起?”
“此前有修士逃跑,所以白馬使者須時刻守在修士旁邊,這是雨師妾立下的規矩。”
方休內心複雜,睡一起這個會不會太快了。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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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事實證明方休想多了。
當他沐浴完躺在床上之後,白洐簡也去了裡間。
聽著裡面傳來的聲響,方休盯著床頂發起了呆。
木床與裡間隻隔了一層薄薄的珠簾,白洐簡的一舉一動清晰的落入了方休的耳中。
應該是先脫了外衫吧,接下來是解腰帶,師哥的手指那樣好看,冷白修長,骨節分明……
耳尖微動,傳來水波微動的聲響,方休心裡暗暗嘀咕,怎麽這次沒脫最裡面的褻褲了?
驀然想起白洐簡今日晨時那句沒穿褻褲,加之上次在合歡林樹上瞧見的畫面此時也瞬間竄入他的腦海,方休耳根子刷的一下就紅了。
這該死的畫面感!
他似乎能聯想到……□□的師哥了,真是……好羞恥……好刺激!
狂亂滾燙的心跳似乎都要敲破他的胸膛,在床上翻來滾去,方休蒙著被子也不知道在開心什麽,卻不料一不小心轉過了頭,砰的一聲連人帶被掉在了地上。
方休:“…………”
裡面水聲忽止,傳來白洐簡清冷如雪的聲音。
“這床夠結實,暫不用你翻來滾去驗證。”
方休揉揉自己的腰,趕緊躍上床,裹緊被子,片刻之後,珠簾輕響,白洐簡出了來。
方休側過眼眸,正好對上白洐簡。
沐浴之後的白洐簡衣袍束的隨意,有些松散,如玉長頸一覽無遺,加之身材單薄纖瘦,更顯身姿清冷如雪,許是方才沐浴的熱氣暈染,眼尾耳垂處都是淡淡的粉紅色。
方休有些心猿意馬。
行至床前,白洐簡掌間變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小石頭。
“無方石?”
白洐簡微微點頭,無方石是上古靈器之一,可做百裡空間傳遞生靈活物之用。
“明日你進入龍殿之後,找個安全隱秘的地方,使用無方石將我傳遞即可。”
方休將無方石收入懷中,道:“師哥放心。”
最後,白洐簡根本沒有上床,而是赤足上了白羽長榻。
“今夜你睡床。”
從前在雲靈巔遇見這種情況,哪一次不是方休被踢下床滾去睡地板。
第一次睡床,方休睡得還真不踏實。
翌日天光大亮,迎親隊伍便趕往梵海北境,方休換上大紅喜服坐在花轎內,直到過了九華邊界,九幽人才再次跟在了花轎後。
白洐簡身著白衣,腰間再次別了一枝灼豔的桃花,戴著鬥笠讓人難以瞧清面容。
時間過了約莫大半日,耳邊隱隱傳來海浪翻湧的聲音,花轎停了下來,高遠蒼穹之下,湛藍剔透的海面,幽靜莫測,壯闊無垠。
這便是世外梵海,東有幽恆山,設立合歡宗,北面有極境之地,中年寒冷如雪,人跡罕至,為遠古龍妖一族遺存之地,如今,成了雨師妾的宮殿。
到了梵海,那些抬轎的轎夫個個化成蝦兵蟹將,潛入了海中。
六名跟隨的九幽人中,為首的九幽人紅衣暗袍,馬尾吊鈴,名為幽明。
幽明面容俊朗,身材高挑,模樣不過二十八/九,只是眼中生氣無幾,看著有些死寂麻木。
這些九幽人的身上,都散發著淡淡的異香,是悅人心脾的香氣。
轎簾被撩開,方休才一出來,繞開白洐簡,眸光便一瞬落在了幽明身上,腳步頓停,方休似乎被人重重的敲了一錘,袖中手掌顫的厲害,他極力壓抑住所有的不可置信與震驚,努力讓面上看去與平常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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