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方休糾結的臉色,白洐簡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下次見面,我先把他鏡子砸了。”
那可是修真界一等一的高階靈器,砸之會不會太可惜了,何況,如果沒有強大的靈力與秘術加持,一般人根本驅動不了。
方休:“且先不說是個靈器,小道友看模樣極為愛美,如果真被師哥砸了,他以後便再也不能像昨夜那般攬鏡自照了。”
白洐簡:“絕了,你們兩的腦回路,雖說種族不同,但真有異曲同工之妙。”
方休:“…………”
“師哥可是知曉這位小道友的具體來歷?”
白洐簡瞥他一眼:“你心中既已猜到,何須問我,何況,這小子能隱藏自己的靈息,連你我都察覺不了,來歷應是不俗,實力也不可小覷。”
話鋒一轉,白洐簡輕飄飄道:“不過論智商,應該與你門前的大黃狗不相上下,難分伯仲。”
這位小道友,性格確實十分耿直。
幻靈鏡這等高階靈器連五嶽各宗門宗主都很難收納,他卻視其為小玩物,操縱自如,對人也沒個防備之心,隨意拿出來使喚,可見心思是真的單純,其實細細想來,這位小道友的身份也不難猜測。
雲水陸之中,除去五嶽合歡宗與九幽,就只剩妖族了。
白洐簡見方休斂眉思索,又道:“他是為了尋找貴派一名弟子才被九幽人劫走。”
方休眸光微亮:“所以,還真是為了鑲玉。”
當時,白洐簡剛剛扮作白馬使者時,玖蘭澈就已經被迷暈在花轎裡了,隨後醒來時,玖蘭澈手中便持著九華山的玉牌也不知在嘟囔些什麽,後來因為太過聒噪被隨從的九幽打暈了,之後隊伍便來到此處。
“我帶他來到了騰華閣,豈料,竟遇見了你。”
他盯著方休的眼,漫不經心又道:“果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此行能遇見師哥,實屬意料之外,不過,這應是我三年來,最開心的一天。”
眼前人桃花眼彎彎,笑起來十分動人,偏偏眸光純澈良善,毫無防備之心,白洐簡道:“故人重逢,屬實令人愉悅之至。”
話罷,他徑直一笑,心下卻是又暗自有了新的計量。
“今日重陽,也是你的生辰,可有什麽心願?”
方休一怔,他從未想過白洐簡竟然會記得自己的生辰,他本以為只要能和這人在一起同行便是十分難求,沒想到,還能求得一願。
“我能……許願嗎?”
白洐簡微微蹙眉,似乎不懂方休會一副如此受寵若驚的模樣,不就一個小小的生辰,真值得這般雀躍?
掩蓋好自己的不耐煩,白洐簡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行!”
方休十分開心,他站在原地先是輕咬著手指,而後又是摩挲著長眉,原地轉來轉去半晌,才打了個響指,道:“師哥今夜陪我去放花燈吧!”
就放花燈,這願望未免也太過簡單了些……
雖然依舊不懂,白洐簡還是點點頭,依他:“好。”
九月初九,時值重陽,榆林城中今夜熱鬧非凡,從十二樓一眼望去,滿城繁華盡收眼底,墨雲舒展的天幕,夜色氤氳開來,一輪明月悄然升起,數以萬計的花燈懸掛在直入雲霄的扶桑樹上,姹紫嫣紅一片,讓人猶如身在幻境。
方休與白洐簡二人行與長街之中,引來不少少女駐足回望,兩人氣質相差極大,偏偏又都生的好看,穿梭過人群長街,兩人來到了河畔。
有緣千裡來取你狗命還不快速速逃命。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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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扶桑樹上綴滿花燈,矗立在正河中央,四方連著紅橋與河岸相接,花燈燦燦,延展成絢爛而瑰麗的仙幻奇景,如海市蜃樓般美麗。
白洐簡與方休拿過花燈,來到了扶桑樹下,四周行人熙熙攘攘,方休穿過人群,來到了飲願台前,玉台之上放置著硯台筆墨,執起毛筆,方休在花燈上寫了自己的生辰願望。
落在花燈上的字體筆鋒健勁,工整利落,方休果真又寫了一個願望。
願師哥,常欣喜,常順遂。
願吾與所愛早日完成所願,攜手歸隱鍾鼎山林。
白洐簡蹙眉,指尖點上花燈上的字,道:“所愛是誰?”
方休輕咳一聲,顯然有些難為情:“我從前便想修有情道,所以這位所愛自然是我以後白頭到老的道侶。”
製住狂亂心跳,再說下去,方休怕自己又忍不住表白了,為了不給白洐簡造成困擾,他適時岔開話題。
“師哥,你欲許何願?”
方休看過去,發現白洐簡的花燈上空空如也,竟然一個字也沒有。
“暫無所願,日後若是有了便再走一趟。”
扶桑立此,歲月長青,無論世人如何變化,想來它也會一直在。
這時,遠方有靈蝶飛來,紛紛聚於花燈樹飛繞,偶有一兩隻落了隊伍,停在了白洐簡的肩上。
他執著月白色花燈,四周人群喧囂,他立於此間,周身如同籠著一層輕薄煙霧,似幻非真,美的真不似凡塵俗世之人,夜光映在他的臉上,更顯清雅絕俗。
這人的身上,總如有著清冷的月光縈繞一般,讓人覺得溫柔又著迷,可是這股溫柔之中始終帶著疏離感,就例如他此時在笑,可是這笑容卻未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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