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吧。”
春冉不知道又哪裡做錯了,他的眼淚說來就來。
“白郎,你這是為何?”
“我對此人沒興趣。”
不說春冉,連銀鏡前的玖蘭澈都是笑意頓止,眼睛瞪的像銅鈴:“啊這……”
屬實讓人有點出乎意料,方道長竟然沒有說謊,視修為如命的合歡宗大魔王還真對他沒有半分興趣。
簡直令人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不止玖蘭澈,就連春冉似乎也沒有想到,一時情急,他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花瓶,瓷器碎了一地,甚至割傷了手腕,春冉也不在意,此時,他的心裡眼裡全是白洐簡。
“我上次便說了,我願意跟白郎回合歡宗,只求白郎不要趕我走。”
“回合歡宗作何?當爐鼎嗎,還有,我們不過就是睡了一晚,當真要擺出這副死去活來的樣子給誰看?”輕笑一聲,白洐簡眼裡盡是涼薄:“不過,世人都喜歡裝深情,待到那股勁兒過去,便什麽都不是。”
眼見白洐簡眼中盡是決絕之意,春冉似是魔怔了一般,片刻,他又似想起什麽,萬念俱灰的眼裡又重燃了一抹光亮。
“白郎,若你不屑於甲子功力,我可以告訴你另外兩個秘密。”
春冉又道:“若能成,白郎掌控整個合歡宗,指日可待。”
“你倒是會揣摩人的心思。”
白洐簡忽然笑了起來,本來冰涼的眼眸此刻竟帶了笑意,不過眸光深處,盡是暗湧橫流。
“有趣。”
春冉咬唇,淚眼迷蒙:“白郎,你且再信我一次。”
“你的話,從頭到尾,我自然都是信的。”
白洐簡又將春冉攬進懷中,轉而從腰間抽出一條白絹,纏上春冉受傷的手掌,道:“方才那些話無關緊要,不過既是秘密,自不能讓兩傻子聽了去。”
話罷,白洐簡手腕微一翻轉,冷白的指尖輕輕一掠。
這廂水龍吟內,銀鏡失去了畫面光亮。
“正看到關鍵處呢,怎麽就黑了……”
見玖蘭澈急的像猴似的原地亂竄,方休指尖靈力一閃,關了幻靈鏡。
“……別施法了,師哥發現你使用幻靈鏡了,設了結界,你看不見的。”
“哦。”
玖蘭澈撓撓後腦杓,似乎反應過來什麽,指著鏡子道:“方才,白珩是不是罵我兩傻子了?”
方休對上他的眼:“難道不像嗎?”
玖蘭澈:“…………”
“夜深了,小道友,早些回去歇息吧。”
望了一眼外間,玖蘭澈似乎這才反應過來時間已經很晚了:“也對,還是先好好睡覺,有事明日再說。”
話罷,他也不見外,直接解開腰帶,脫了外袍,嗖的一下竄上了床。
方休:“…………”
“方道長,你不睡嗎?”
看著那張六尺床,方休揉揉眉心:“你先睡吧,我不困。”
出了門去,方休躍上天字樓房頂,現時星月連綴,鬧市漸歇,天地間靈氣愈發充盈,方休手呈蓮苞狀,雙眸微闔,眼前卻不是一片黑暗,可以清楚的看見周遭流光溢彩的靈氣,指尖微微翻轉,月下純淨的靈氣從四面八方而來,漸漸湧入他的身體。
過了不久,騰華閣的房門忽然被人打開,只見慕華春冉一臉春風得意的出了門。
哪裡還見方才哭哭啼啼的模樣。
方休睜開眼來,周身靈氣頓散,眸光落到那處,良久,他一聲輕歎。
春冉口中所言的兩個秘密,其中一個並不難猜,定是與逍遙鈴有關,至於另外一個是什麽,倒讓方休有些犯難了。
畢竟,第一個秘密對於白洐簡來說已經毫無意義,只有第二個,才能牽住他。
能牽住白洐簡的秘密,連方休都有些好奇了。
好奇到讓他一夜無眠,都沒有一點頭緒。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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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朦亮,方休翻身下了樓頂,待他回屋,早已不見玖蘭澈的蹤影。
也不知這人何時走的,隻留下幾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圖像,擱置於玉案紙張之上。
方休執起紙張,蹙眉凝神看了許久,才勉強明白玖蘭澈想表達的意思。
紙上畫著一頭小黑狼揮著翅膀飛上了天,不出意外應該是:我有急事先走了。
至於急,是方休自己意會的,因為這個小狼的表情實在太過“猙獰”了,看起來就很急的模樣。
然後就是一個玉牌形狀的東西落在草地上,上面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玉字。
方休揣摩半天,終於頓悟。
這幅極其抽象的圖像翻譯成人話大約就是:我有急事先行一步,請你幫我找到鑲玉。
整張紙上,方休隻認得玉這個字。
至於落名,一張大喇喇的笑臉,與玖蘭澈本人相比,不能說毫無乾系,只能說一模一樣。
方休先是撫額歎息,而後實在忍不住輕笑一聲,所以,這位小道友竟然是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小傻蛋。
對於玖蘭澈,相識不過半日,此少年雖然喜歡胡言亂語,行事有些出格,但看年紀應是涉世未深,未存什麽害人之心。
方休雖對他的來歷存疑,但也不去深究,若是下次有緣再見,還是先教會他寫自己名字吧。
方休心裡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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