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樹下,白洐簡執起樹下的小鏟慢慢將土刨開,半蹲在地上的男人墨發半垂,似乎不食人間煙火的月中仙,可惜他從土裡抱出的不是什麽皎潔玉兔,只是一隻髒汙不堪的流浪小貓。
幾個小孩都以為白洐簡會將這隻臭貓扔進河中,沒想到,白洐簡卻是將它抱在懷中,完事之後,還將手中的小鏟擲進了河中。
“把它們埋了,用手。”
幾個小孩先是面面相覷,而後使勁點頭,生怕再被眼前這個欺負小孩的壞男人扔進水中。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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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傳來一股輕微的刺痛,白洐簡眸光下移,他的手背,被抓出了血。
受傷的小白貓氣息雖然虛弱,但湛藍的瞳仁卻是緊盯著他,極為凶惡警惕。
此貓有靈性。
難得輕笑一聲,白洐簡長指撫上小白貓受傷的前爪,細細摩挲,看起來溫柔又細致。
“瞧你也不算笨,還知曉放爪一博,但若是被斷了手,也不讓人意外。”
“喵……”
小白貓瞧見眼前人眸中的寒意,不知想到什麽,貓身一怵,乖乖收起爪子蜷進了白洐簡懷中。
幾個小孩撅著屁股邊哭邊挖,家中有長輩循跡而來,連同方才的金小玉都帶著大隊人馬殺了回來。
烏泱泱的一群人直接奔向古樹,可是古樹之下,除了幾個哇哇大哭的小孩和一個崎嶇不平,坑坑窪窪的小墳包,哪裡還見見義勇為“白道長”的蹤影。
這廂,白洐簡一路抱著貓,轉身又進了榆林城東的花滿樓。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春冉就趕回了九華山。
方休正在房中,腰帶還未系上,房門就猛地被人打開了。
“師哥,不好了!”
周隱一路跑的氣喘籲籲:“方才,春……春冉師弟回來了,但是其他同門……前夜都失蹤在馬纓林了!”
馬纓林,可是片妖林。
方休秀眉微斂,此次春冉幾人奉師父之命去往流坡山送拜帖,九華山距離流坡山雖有千裡,但是禦劍而行也不過半日,前夜同門都已失蹤,春冉為何今早才回來?
方休道:“春冉現在人在何處?”
說到此處,周隱面色更急:“人在縹緲殿呢,不止師父,袁師叔人……也在!他們讓你前去往縹緲殿。”
“什麽。”
方休眉目一緊,言語之間,已是端正衣冠,步履生風似的出了門。
“也不用這麽快吧,等等我,師哥!”
周隱急忙追了上去。
九華山是妙纖宗世代傳承之地,地處雲水陸北面,依山傍水,鍾毓靈秀,縹緲殿設在頂峰,是為妙纖宗主殿。
縹緲殿前,弟子各司其職,有條不紊,難聞雜音。
一道急匆糟亂的步伐忽然橫進,瞬間打破了殿前的寂靜。
“師哥,慢點!”
周隱還沒踏進縹緲殿,殿門就已合上。
方休快步行至殿中,瞧見殿上所站之人,心中愈發緊了幾分,能讓蕭姝予與袁源同現縹緲殿,事情恐怕遠非明面那麽簡單。
方休先後向殿上的人行了禮。
“見過師父,師叔。”
正殿上站著二位老者,其中一人身著黑色雲紋道袍,鶴骨霜髯,慈眉善目,此人名為蕭姝予,是妙纖宗宗主,也是方休的師父。
見方休進殿,蕭姝予原本攢著的眉頓時松下:“嫣然,你來的正好。”
“好什麽好。”
站在蕭姝予旁的凌夜真人袁源終於回過身來,此人身材壯碩,目光精銳,話語間,氣勢威嚴:“此次明面是送請帖,實為暗中遣送逍遙鈴,對於五嶽來說,乃是重中之重,逍遙鈴若教合歡宗截去,這與將整個上修界陷入危境有何區別!”
世間共分兩種人,一種是意欲得道飛升的修真者,另一種便是俗世凡人,修真界共分五派六嶽,其中五派又稱上修界,分別佔五嶽仙山,剩下的便是世外梵海幽恆山,是為外修界,外修界隸屬合歡宗,合歡宗道法詭異,善於魅惑之術,講究雙修之道,門中弟子喜歡結交異性,然後采補,讓上修界修士甚為不齒厭惡。
傳聞雲水陸自古存在三大先天至寶,分別為逍遙鈴,太極圖與鳳凰丹,這三樣東西都由鳳麟洲靈界人千年傳承守護,然而就在二十年前,靈界人一夜之間被離奇滅族,凶手至今也未找到,太極圖與鳳凰丹在那一夜都消失無影,只有逍遙鈴被蕭姝予拚命截下帶回了九華山。
站在殿下的方休眸光微暗,原來不是送拜帖,而是遣送逍遙鈴。
不待深想,地上的春冉打斷了方休的思緒。
春冉也自知此次失職,但心裡一想到那個人,他便又控制不住自己,他跪在地上,泫然欲泣,周身環著一層光圈,泛著微紅的光芒。
“方師兄……不是……”
春冉還來不及再說話,袁源已是驅動手中靈器,圍繞在春冉那層光圈陡然亮紅,瞬間就附箍在了他身上,刺骨綿密的痛感席卷全身,春冉臉上血色褪盡,不過他還算能忍痛,咬緊牙關任由額間汗珠滴落。
蕭姝予捋捋胡須,勸道:“逍遙鈴由春冉與月華幾人一同護送,如今月華與逍遙鈴一並失蹤,春冉是你座下最得意弟子,事情還未明朗,師弟何須下此重手。”
還有什麽需要問的,還不夠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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