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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存者偏差 - 第47章 自由離去你對我很好奇嗎?字體大小: A+
     
    安無咎說“不殺了”的時候, 語氣裡透著一股慵懶的厭煩感。

    槍應聲落下,黑霧依舊縈繞,空氣中漸漸湧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黑暗中翻滾,氣味大約是來自於這團不斷被“殺死”的黑霧。

    繼續鬥下去, 要被徹底控制, 要喪失最後的體力。

    可這次選擇不殺下去,也味著剩下的人要繼續失去志,被這團黑霧控制智。

    安無咎一直以為需要除掉它才可以通過卡, 但喬希的一句話讓他不禁產生某種猜。

    門的嘯叫,門內的嘶鳴, 是同源的語言。

    或許遊戲規則並不是這樣。

    或許他們是被危險所誤導了。

    “面的些怪物,你全殺了?”安無咎面對著天堂之門, 沒有看他。

    “差不多, ”沈惕說得簡略而冷靜,仿佛殺戮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一件無足掛齒的小事, “總之它們沒有繼續裂生的能力了。”

    安無咎感到奇怪, 但他沒有揪住這一點繼續追問,而是提出另一問題。

    “他們現在在哪兒?消失了?”

    沈惕低著頭, 『摸』了『摸』還發熱的槍,“在面。”

    眼前的黑霧仍舊不斷地在這封閉的壞境內四處沖撞、淒鳴,空氣中的血腥氣越來越重。盡管它形散不可捉『摸』,但它的撞擊似乎並非完全毫無章法。黑霧瘋狂地撞擊著幾乎每一“待產蜂巢”,像是某種掙扎。

    安無咎後, 環視這座工廠。

    而他的中所被沈惕直接說了出來。

    “你在找工廠裡的代孕女『性』吧?”

    安無咎這時候才側過臉去看他。黑影時不時會出現在他們的頭頂,烏雲一樣籠罩某瞬間,忽明忽暗的微光照亮沈惕的臉, 雙眼透著一種不具名的神『性』。

    沈惕緩慢地活動了一下脖子,漫不經道,“我進來的時候發現,這工廠並沒有所謂的‘產品源’,這裡空『蕩』『蕩』的,或許真的是像在訂貨的房間裡得到的信息說的,這裡供貨不足。”

    “你猜錯了,斷電前是有的。”

    安無咎看到過,盡管當時他的視線聚集在鐘益柔的上。

    沈惕抬了抬眉,“所以你的是,她們在斷電的瞬間,集體消失了。”

    安無咎抬起頭,望向片刻未停的黑霧,它這樣不知疲倦地嘶吼,不知疲倦地四處踫撞。

    而後時不時穿透安無咎與沈惕的體。因為他們是最後兩沒能被它『迷』『惑』的人,也是最後的目標。

    他的視線漸漸下移,落到扇他從進入,卻不曾從內觀察的工廠大門。這時候,安無咎才發現,這扇門的內部竟然繪有圖案。

    是一金絲鳥籠。

    這團霧在房子裡撞來撞去,怎偏偏踫不到門呢。

    縈繞著腥氣的霧氣退散開來,沈惕望著安無咎的臉,他的嘴角漸漸地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笑。

    “扇門還能打開嗎?”他的下巴略微朝著方才沈惕來的方向點了點。

    “完全鎖死了。”沈惕回答,“上之後我特確認過。”

    安無咎似乎是不確信,拾起地上的槍,對準大門狠狠開了好幾槍。

    紋絲不動,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打開面板收起槍,後是散發著神『性』光輝的天堂之門,卻走向了扇緊閉的工廠大門。

    幾步之後,他轉過來,倒著往後,雙深淵一般的眼楮望著此刻正位於天花板一角的黑霧,微笑著,對它攤開雙臂。

    “來啊,你不是要我們都看著你嗎?”

    安無咎挑了挑眉,“報仇,是吧?”

    “快一點。”他一副等待受死的表情,雙手『插』進褲子袋裡,重復著些話,像是不斷地給這團霧施加壓力與暗示,“快來,來控制我。”

    下一秒,團聚在空中的黑霧竟然真的如他所願,朝他俯沖而來。

    在命中目標的前一刻,安無咎躲閃開來。

    然後歪了歪頭,對黑霧『露』出一挑釁的笑容。

    “不好,沒有擊中。”

    安無咎將袖子擼上去,卷了卷,『露』出蒼白的小臂。他像是鼓勵自己球員的教練樣,對著黑霧拍手,“快來,你不是能控制人嗎?控制我啊。”

    原本的循環獵殺變成一對一式鬥牛。

    沈惕盯著安無咎的雙眼,盡管他仍在尋釁,可雙眼楮不時便會出現旋渦狀的光點,一如方才被控制智的他們。

    但在安無咎的瞳孔之中,光點不斷地出現,又不斷地被壓製下來。

    他在和控制他的力量纏鬥,所以變得越發瘋狂和不可控。

    而黑霧也因安無咎的言語攻擊愈發膨大,一點點滋養和擴散開來。

    “不復仇了嗎?”安無咎躲閃開黑霧的全部攻擊,可因為長時間直視,一股極端的怒火與悲傷像海水一樣將他浸沒,試圖傾覆他全部的理智,大腦同這黑霧一起發出可怖的尖叫與悲鳴。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瞳孔裡的光漩並未消散。

    “控制我……是因為你們的一生都為人所困,對嗎?”

    “是因為貧窮?長期以來對你們理所當然的物化?還是商品拜物教。”

    晦暗令安無咎分辨不明,極度激憤的黑霧襲來,他來不及完全躲開,被擊中一手臂。

    手臂完全無法動彈,但他還在笑,赤.『裸』的疼痛幾乎將他的體分裂開來,某瞬間,他的眼前閃過一些並不屬於自己的視角。

    視野似乎被淚模糊,但並非是他的眼淚,能看到的有一塊透明艙頂和許多機械臂,一把尖刀剖開體,取出其中最有價值的東西。

    掏空,完全掏空。

    一針一針縫合,粉飾商品化的真相。

    “你們中的許多人,被甚至為此付出了生命,死在了手術台上。你們完整的鮮活的生命被簡單地視作是一件可供販賣的商品,像牲畜一樣活著,一次又一次地生產,創造價值,可你們十月懷胎孕育出來的孩子,也不一有好的未來。”

    “他們是可以被隨挑揀的貨物。”

    一邊說著,安無咎一邊向後倒退,直到他的後背貼上工廠大門。

    安無咎抬頭向後望了一眼,用手狠狠地錘了一下門,果然堅固。

    機會不多。

    “來這裡,撞我這裡。”他直視朝他襲來的黑霧。

    “被遺棄的他們在門。”

    他在最後一秒,移開了體。

    嘶鳴著的巨型黑霧洶湧而來,懷著最深的恨、最大的無可奈何,和最具力量的母『性』,重重地擊上扇禁錮住她們的門。

    狠狠地,擊碎了。

    安無咎側過臉,望向團離去的黑霧。

    他的聲音輕,也像飄遠的霧樣,褪去偏激與瘋狂,在最後對她們說。

    “自由地飛吧。”

    在這過程中,沈惕時刻端著手中的槍,試圖保護不顧一切冒險的安無咎。不過最終這把槍也沒有起到作用。他將其收入面板中,穿過黑暗來到安無咎的邊。

    工廠大門的破碎像是她們反抗的靈魂將黑暗撕開了一道子,而安無咎站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看起來格孤獨。

    沈惕走到並肩的位置,了嬰孩的哭泣聲。

    光明的走廊通道的一頭,向前跑的年輕女人們像是感應到什,回過頭,對安無咎『露』出一笑容。

    霎時間,又消失不了。整層樓的悲鳴也完全消散,一切歸於平靜。

    “你到這些困在這裡的女人不,黑霧又在工廠裡掙扎,猜到這是她們的靈魂。”

    “所以你故激怒,把黑霧引到這裡,然後放她們走。”

    沈惕朝安無咎看去,發現他的睫『毛』微微顫動,像對即將飛走的蝴蝶。

    可對方轉過臉,又變作一副厭世又事不己的模樣,冷笑著轉過,“我看起來像是這高尚的人嗎?”

    虛空中出現五枚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碎片。

    [innocent]

    [children]

    [truly]

    [destroyed]

    [revenge]

    純真的;孩子們;真誠地;摧毀;復仇。

    還是一些看似有聯的單詞。

    安無咎毫不猶豫的將空中懸浮著的碎片一把抓住,握在自己的手中。像是在索取自己的傭金。

    他接著自己的上一句,“是辦法完成遊戲罷了。”

    在他收下碎片獎勵的時候,天堂之門也緩緩開啟了,門內的旋轉樓梯引向這棟收容中的第四層。

    吳悠是第一甦醒過來的人,他的腿被南杉壓住,有些麻,好不容易坐了起來,接著是楊爾慈,她傷的血總算是止住了。他們分別將昏『迷』的南杉和鐘益柔扶起來。最後甦醒的是喬希,他的眼楮是突然間一下子睜開的,嘴裡還念念叨叨,“無咎,他們的語言一樣……”

    喬希猛地坐起來,“無咎!黑『色』的是面的怪物小孩!”

    喊出了,人也清明幾分,原本找安無咎,看到的卻是沈惕笑出聲的樣子,還越笑越厲害。

    “我……”喬希抓了抓蓬松的頭髮,“我說的不對嗎?”

    “真聰明。”安無咎的嘴角掛著微笑,“全被你猜中了,可惜你被控制了,否則說不能親手解決掉他們了。”

    恭維的話張來,安無咎以一副無所謂的姿態朝天堂之門走去。

    “、現在已經解決了?”喬希從地上爬起來,體有些虛弱,感覺自己的胸像是漏風一樣,喘不上氣。

    安無咎聳肩,拇指朝後的沈惕懶散指了指,用鼓勵的語氣輕快地對喬希說,“快去感謝他吧。”

    沈惕的笑收斂起來,雙手向上,伸了大大的懶腰。

    “某些人真的是討厭當英雄呢。”

    兩人一來一回推拉式說謎語,弄得中間的喬希『摸』不著頭腦。

    “到底是誰把黑『色』的影子殺了啊……”

    楊爾慈這次沒有質問安無咎於密鑰碎片的事,因為她事實上沒有料到安無咎會來。

    或許有部分動機是為了找到這層樓的天堂之門,但他來得太及時也太快,不全然是為了利益。

    她看向安無咎,安無咎也瞟了她一眼。

    “怎?弄不動了?你不是挺喜歡抱著她嗎?”

    他的話說完,一向沉著冷靜的楊爾慈臉『色』都變了變,令安無咎十分受用。

    但楊爾慈說出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料。

    “謝了。”

    安無咎轉過臉,看向樓梯的前方,沒有回應。

    南杉從昏『迷』中漸漸甦醒,但還是沒有氣力繼續前進,他對扶住自己的吳悠說,“你把我放在這一層吧。”

    吳悠靜了幾秒,用十分嫌棄的語氣說,“我好不容易把你拖到這兒,你說你不上去了?”

    “我來吧,小鬼再壓下去不長兒了。”沈惕狀,上前將南杉的胳膊架到自己上。他一向不會做這樣的事,以為他也不太理解在聖壇的人賽裡互幫互助的行為是由什驅動的。

    他可以將人『性』看得透,但卻難理解人與人之間的復雜感情。

    “對了,你的桃木劍回去了吧。”沈惕架著南杉,一級一級台階向前。

    “嗯……在我袖子裡。”南杉到這把劍被沈惕使用的事,中的疑慮再度翻湧,他虛弱地轉過臉,盯著沈惕,“你是不是……”

    他頓了許久,似乎問什,但最後又沒有問。

    “你問我是不是學過道教術法?還是問我是什來歷?”沈惕自己發問,又自己回答,“沒有,沒學過,普通來歷。”

    南杉笑了出來,又不小咳嗽了幾聲。

    “哥們兒,你這張臉可不是普通來歷能有的,你是中國人嗎?”

    沈惕笑了笑,血來『潮』對南杉用俄羅斯語說了句“謝謝”,這是他腦子裡隨機冒出的語種,跟他半點系也沒有。到對於表的誇獎,沈惕的第一時間卻是下識看向前方的安無咎。

    他側頸上的雪白花紋格分明,襯衫衣擺被風揚起,透著光,隱約能看到腰間的線條。

    沈惕並不知曉自己究竟屬於哪國,上流著白種人或是黃種人的血『液』,祖先應當是如何的面貌。

    他甚至覺得自己沒有祖先,沒有任何的羈絆。

    第四層的門開啟了,這一層也並沒有多奇特的景觀,恢復成之前的環形結構,和第一層像,乾淨,整潔,明亮。

    南杉的符咒效力還在,他封存的體力恢復了些許,於是對沈惕說“一人扶可以了”,沈惕識相地把他交給吳悠,準備往前去找安無咎,卻發現他正站在原地,並沒有走。

    像是在等他。

    這平白讓沈惕的情多了幾分愉悅。

    安無咎轉過臉,對上沈惕。他靠近自己,也便湊到他的耳邊。

    “你上次告訴我的世,是假的吧。”

    沈惕了好一會兒,才起來上次是哪一次,自己編了些什。

    “你說我爸酗酒?”他坦誠地承認,“對啊,上次我說了,我騙你的。”

    安無咎慵懶地抬了抬眼,眼中沒有怒氣,有細細的掃視與打量,像是要看透面前的自己樣。

    這種態他也有過,在遇到安無咎之後。

    他們的確是同類。

    安無咎沒有說話,中疑竇叢生,眼前這人能『操』縱桃木劍,一人在面廝殺怪物,上卻連半點黏『液』都沒有沾染,甚至可以一劍阻止怪物的裂變。

    他不受黑霧的半點控制,即便是直視,志力也沒有一刻產生動搖。

    “你對我好奇嗎?”沈惕微笑著,寶石般的雙眼流光溢彩。

    安無咎最討厭自己弄不明白的事物,他需要自己製造的混『亂』。

    “是啊,我超好奇的。”安無咎笑了。

    “不過沒系,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剝皮拆骨,吃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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