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周籌好笑地搖了搖頭,心想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了,幻想所有的人都在跟蹤自己。他又開了一段距離,將車子停在了路邊,進去7-11裏買了一瓶寶礦力,他特意打開門倚著,仰著頭飲水,看見那輛藍色本田竟然也停在了距離自己大概五、六米的報亭處,車主正假裝買報紙。
周籌冷笑了一聲,走了過去,敲了敲對方的車窗。
對方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什麼事,先生?”
“能借個火嗎?”周籌彬彬有禮地問。
“啊,沒問題。”對方將口袋裏的打火機遞了出去。
“恩,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在這個打火機裏裝個竊聽器什麼的,然後直接說‘迪恩,這個打火機送給你了’。省的追著我滿街跑,多累啊。”周籌從口袋裏抽出煙盒來,他以前不怎麼抽煙,可惜迪恩?楊會,於是周籌不幸染上了煙癮。
對方扯起嘴角,一副尷尬的樣子:“先生,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周籌將打火機還給了對方,“告訴你的老大,我就是去W酒店談生意而已。他不需要這麼麻煩跟著我。”
說完,周籌便瀟灑地回到了自己的車子裏。把話挑明之後,心裏莫名地爽快了起來。
只是開到下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賓士囂張地不顧交通規則橫在了周籌的面前。
周籌猛地一愣,才看見賓士裏坐著的竟然是安森!
周圍是滴滴巴巴的喇叭聲,安森慵懶地推開車門,對著因為他而被堵住的司機們一一致歉,那模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對不起!對不起!我的車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沖到這邊來了!”
他逕自走到周籌的車前,拉開他的車門坐了進去。
“迪恩,能不能送我一程?”
周籌瞪著他,咧著嘴唇一笑,“行啊,不知道羅倫佐先生要去哪里?”
“W酒店。”安森的聲音拉的很長。
周籌瞬間明白那些跟著自己的傢伙應該都是安森的人。周籌的表情很快冷了下去,腳下踩住油門,砰地撞開安森的賓士,開了出去。
安森倒是不以為意的樣子,他的車子自然上足了保險,這會兒被周籌撞花了,正好有個藉口更新換代。
“你不想問問我為什麼要派人跟著你嗎?”安森撐著腦袋,側臉看著周籌。
“我的父親告訴過我,除了珠寶之外,其他任何的事情都不要與羅倫佐家扯上關係。”
“哦……”安森一副有些失望的樣子,“可你決定同威廉?古德溫合作的話,就勢必會引起我的注意。”
“羅倫佐先生,需不需要我將合約拿給您過目一下,看看我與威廉?古德溫的合作內容是否會損壞羅倫佐家的利益?”周籌壓下了自己的情緒,聲音也變得沒有剛才那般急促,“很抱歉,羅倫佐先生……我不該對你這樣無禮。我的父親跟我說過,您對我們楊氏一向非常尊重,從來只購買我們楊氏出品的珠寶鑽石。我真心希望我們彼此能繼續這樣愉快的合作關係。”
“嗯哼,你放心,剛才你對我發脾氣情有可原,我不會放在心上。事實上,我還挺喜歡你發脾氣的樣子,跟某個我認識的人很像。”
安森的話讓周籌心中一涼。
他的聲帶曾經做過一個小手術,讓他的聲音更接近迪恩。再加上他曾經歷過爆炸,如果有人問起他的聲音為什麼與從前不同,周籌的回答是因為咽喉受損,康復之後聲音變了,這一年他竭力模仿迪恩說話的語調,就連楊錦都說他學的很像。
“哦,什麼人。”周籌心平氣和的問。
“你不認識他,說了也沒用。”安森玩味地笑著。
周籌忽然在想安森得知自己的死訊時是不是也這樣笑著,用這種無所謂的神情。
一路寧靜,周籌的思維也漸漸沉澱了下來。
“迪恩,我很奇怪,你是怎麼察覺出有人跟蹤你的?”安森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溫和。但是周籌知道一旦自己回答的不好,就會引起安森的懷疑。
“當然要多謝那場爆炸。”周籌無奈地一笑,“它提醒了我父親非常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們的客人都不是普通的商人。稍稍不留神就會惹火上身。中國有句話叫做‘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我們楊氏無意去淌渾水,但是也要有保護自己的手段。”
“你跟誰學的?”安森換了一個姿勢,他似乎對周籌越來越感興趣了。
“聽說過羅倫佐先生的厲害,我不說您也一樣會找到答案。”周籌壞笑著看向安森,就讓他去查吧,反正萊斯利?艾維斯一定會提前編造好一切。
“你似乎一點都不怕我。就連你的父親楊錦都對我敬而遠之。”
“你是想說我幼稚吧。因為幼稚所以無知,因為無知所以無懼。”周籌看了安森一眼,“好吧,羅倫佐先生,要怎樣您才能相信我是真的和威廉?古德溫談正經生意呢?”
此時車子已經停在了W酒店的門口。
“很容易。”安森伸手將周籌的後腦按向自己。
嘴唇被猛地含住,舌尖帶有濃烈的暗示意味挑開了周籌的嘴唇,一陣狂放地吮吸,心臟在瞬間被高高挑起,令得周籌整個人都呆滯在那裏。
這一瞬的衝擊力比起周籌以前經歷過的爆炸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吻維持了不到兩秒就結束了,安森很滿意地看著周籌的反應。
“我相信你和威廉?古德溫只是普通的生意往來,沒有任何地下交易。你這個孩子太直了,一點都不懂得迂回之道,做不了那種生意。不過我很期待,威廉?古德溫知道你親自送我來W酒店,還與我接吻之後的反應。”
安森非常紳士地離開了車子,關上車門的時候,周籌看見了他唇角惡劣的笑意。
這個傢伙的目的太明顯了,就是要讓威廉對楊氏起戒心。
“你怎麼那麼確定,那些跟蹤你的人就是我派的呢?”
簡單的一句話,讓周籌的神經一震。
周籌活了快三十歲,還沒有被男人親過。舌尖還殘留著安森的氣息,那種被壓制被佔領的錯覺令周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震顫。
他低下頭將車鑰匙交給泊車的門童,冷著臉逕自走入了電梯裏。
“媽的。”
電梯門打開,周籌走入了會議室,兩個公司的律師已經到齊了,威廉含笑看著他。
“怎麼了,迪恩,你的臉色看起來真臭。”威廉起身走了過來,眼中是一派關心,“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沒事。”周籌走進洗手間裏,將威廉關在了門外。他打賭威廉已經知道發生在W酒店門口的事情了。
低下頭來,不斷漱口,周籌幾乎要將自己的嘴巴都洗爛了才走出來。
“迪恩,你沒事吧?”威廉似乎一直就站在洗手間的門口等著他。
“我沒事。”周籌知道,自己要在威廉面前擺出一副厭惡卻又無法開口的樣子才行。要是自己太鎮定的模樣被威廉誤會自己其實和安森?羅倫佐關係很好的話,以後可就沒戲唱了。
“沒關係的,迪恩。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威廉的聲音柔軟了下來,他們在會議廳的拐角處,除非其他人走過來,否則看不到他們在幹什麼。
“什麼……我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周籌微微一笑,儘量保持著自己的風度。
威廉忽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推到了牆上。
“迪恩,你確實不舒服,因為安森?羅倫佐,對嗎?”威廉的表情都顯得極有耐心。
周籌第一次迷惑了。他忽然不明白安森那句“你怎麼那麼確定,那些跟蹤你的人就是我派的呢”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提醒周籌要小心,還是為了在自己與威廉之間製造間隙。因為安森說的沒錯,那些人確實還有可能是威廉派來的。
“我很好,我們之間的合約一定可以進行。”周籌非常自信的一笑,“威廉,如果我因為安森?羅倫佐而感到不開心的話,那就太虧了。那個傢伙不就是想要我不開心嗎?”
威廉緩緩鬆開了手,將自由還給了周籌。
“你比我想像中要冷靜很多。”
兩人回到了談判桌前,雙方就彼此的合約內容沒有太大的分歧,而且這份合約已經交給楊錦親自過目。楊老爺子覺得沒問題,周籌自然不怕簽字。
簽訂合約之後,威廉邀請周籌在酒店裏享用晚餐。他們剛建立起了合作關係,周籌當然不能拒絕這樣的邀請。
這頓晚餐在W酒店的最高層,仍舊是完全的落地玻璃,將紐約海港美景盡收眼底。
周籌自然也記得就是在這裏,安森借刀殺人解決了MASSIVE的前任CEO查理斯。今天威廉將他帶到這裏來,怎麼想都有些諷刺。
晚餐的菜色很簡單,但是卻非常精緻。威廉的精簡與安森的奢華有一種鮮明的對比。但是周籌知道,他們都不是好鳥。
威廉是一個很幽默風趣的人,最重要的是,餐桌上他對生意隻字不提,也正因為這樣周籌不需要吊起十二萬分的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