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星對爾雅觀感一直很奇特,有時候覺得對方很近,另外一些時候又覺得對方很遠,怎麽說呢,總覺得,她是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看待他們,看待帝國。
既然與自身無關,那自然無悲無喜,是一種超脫的存在。
池曜對此笑道,“你感覺沒錯,爾雅確實是站在另一個維度看待帝國的,你說超脫可以,我更傾向於另一個詞匯,局外人。”
“爾雅曾經的伴侶能力很強,爾雅的成長軌跡樹巢也著重研究過,沒發現任何她能從s級躍遷到ss的端倪。”
時星終於明白了自己奇怪的是什麽,對哦,爾雅既然離開了樹巢,那自然是匹配過的,可是,“那她的伴侶呢?”
“去世了。”池曜輕描淡寫,給出了結局。
兩言三語描繪了過程,“獸潮爆發期間,小隊在邊境線被星獸圍了,三隻ss級變異星獸,兩隻s級,還有一些低等級的,困住了他們,圍死了生路。”
時星瞳孔收縮。
半晌,聲音有些不敢詢問的輕,“那……她伴侶是死於和星獸作戰?”
池曜搖了搖頭,垂目一霎,雖然有些不忍,還是如實道。
“當時,爾雅就在跨過成熟期的邊緣,她伴侶想拖到她度過成熟期,這樣星獸感受不到她的氣味,自然會離開。”
“不過荒星上可搜尋的食物太少了,大半給了爾雅,他又需要用自己的精神力供給爾雅……奇跡是很罕見的,至少他沒有等來,在爾雅度過成熟期前,他消耗太過,去世了。”
“死前也沒有留在他們藏匿的地方,而是選擇了離開,爾雅是為了找他才走出藏匿點的。”
時星腦中閃回了一些可怖的回憶,緊接著搖了搖頭,專注於當下,艱難道,“後面爾雅找到了他的遺體嗎?”
池曜:“被星獸分食了,只找到衣服的碎片。”
池曜:“接著爾雅去找了星獸,據她事後的回憶,她當時完全憑著一股氣去的,後續,在抵抗中,她吸幹了所有星獸的獸核,度過了成熟期,成了醫療師。”
“被帝國尋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狀態很糟,一直不願意說話。”
“樹巢的診斷是受刺激太過,回來了半年,我記得是準備讓她重新匹配的時候,爾雅搜集完證據告上了特殊法庭,證據直指兩個軍團在他們被圍困期間,接收過她小隊的求援信號,但是因為包圍星獸太多,選擇了忽略。”
“案件轟動一時。”
“和帝國的兩個軍官世家有關,查證上又有些困難,最後案子被捅到了我這裡,那一次,我記得從上到下罷免了不少軍官和文職,現在兩個涉事軍團的權力結構因為這件事,已經完全改變了,出結果那天,爾雅大概是對帝國的失望到了極致,提出離開帝國的請求。”
時星奇怪,“但是其他軍團和帝國高層官員肯嗎?”
“自然不願意。”
池曜長出口氣,回憶道,“於是她開始絕食,大概率是真不想活了。”
池曜:“鬧到了這一步,已經無法挽回,後續我做主,讓她離開了。”
“離開時,許今詢問她能不能治療我,他們私下達成了約定,自此之後,她在我紊亂期前就會到來。”
“這次拖這麽久是因為要還一個外星系皇室的恩情,去之前特意問過我,我同意了,回來的路上又有一些遭遇,導致時間往後挪了又挪。”
池曜回歸主題,“爾雅說不清楚她是怎麽突破級別禁錮的,樹巢至今也沒有研究出來,有一種說法是生死關頭的潛力爆發,樹巢很多人認可。”
“但是帝國那麽多被星獸吃掉的藍星人以及他們的伴侶,卻只出了爾雅一個超越自身的,這說法不見得對。”
這是一件有關藍星人,讓池曜想不通的事。
第二件,則要說到母樹藍果,和藍星消失之前了。
池曜調出了一些樹巢資料,投影屏展現在時星面前,時星認了出來,“藍果。”
藍星人出生前,就是在其中孕育的。
池曜點頭,“每三到五年會有一批藍果成熟,成熟後果皮開裂,內部就包裹著藍星的嬰兒,外表各方面特征,都和帝國人無異,開始的兩三年,也不需要晶石,正常撫養就行。”
“但這期間,也會有很多不能成熟的藍果,你覺得,這些掉落的,被母樹舍棄的藍果內部,是什麽樣子的?”
時星一下子想到了還未成熟的胚胎,他學生理課的時候,學過,在人造子宮內停止發育的胚胎,有些……已經有了人形。
看著時星思考的樣子,池曜:“是不是覺得,裡面是死亡的發育中胚胎?”
時星點頭。
池曜點開一個視頻。
是樹巢人員剖開被母樹舍棄的藍果情景。
隨著畫面中的藍果打開,時星呼吸一窒,無他,裡面……什麽都沒有。
像是一個空的果子。
池曜:“這並不是個例,七十年前,樹巢遭遇過一次高級變異星獸的襲擊,母樹有許多健康的藍果被星獸打落了下來,那一批的藍星人最終只有十人出生,但是被打落的健康藍果。”
池曜又放了個視頻。
時星愣愣,“怎麽還是,空的?!”
池曜聳肩,“母樹有強大的精神力,很多儀器在樹枝上受能量干擾,都是無法使用的狀態,我們也不敢在母樹身上做實驗,但是掉落的藍果,確實沒有發現過任何胚胎,成熟胚胎裡的藍星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