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贖罪的方法。”
“但是他……無法抑製對災禍的憎惡,聯盟也下達了,災禍不再是人類,不能對他們抱有同情的命令。”
“他下令殺了很多災禍,就像一遍遍殺死自己的罪行。”
“……我知道他是出於正義,但這不是正確的。”
他慢慢抬手捂住眼睛,“明明他自己,外表變成了怪物,卻還想保護人類,為什麽不能相信其他人,也有這樣的可能性呢?”
霍言慢慢看向江策:“你……剛剛騙了他嗎?”
江策點了下頭。
“這也是善意的謊言嗎?”霍言低聲說,“你教過我。”
“他已經要死了,他不需要真相,他只需要慰藉,對嗎?”
“嗯。”江策應了一聲,他頓了頓,像是覺得有點好笑,“原來是我教你的。”
“所以,你也學會了嗎?”
霍言小幅度點了下頭。
“那你會用來騙我嗎?”
江策看向他。
霍言愣了一下,他有些慌張地眨了下眼,江策卻沒有追根究底。
他說:“快塌了,出去吧,不然老謝心急了可能把門連咱們一起轟飛。”
——霍言覺得自己還不算個合格的騙子。
尤其是軍師不在身邊的時候,他還沒法那麽熟練地面對突發情況。
他剛剛的表情一定露出了很多破綻。
但江策沒問。
霍言迷茫地看著他的背影,扶起醫生跟了上去。
藤蔓會將這棟小洋樓,連同威斯特的身軀、秘密一同掩埋。
霍言想,他最後使用這樣的招數,是不是,到最後都不希望自己庇護的人們,發現他其實也是個怪物呢?
第95章
某種程度上說, 江策沒猜錯,如果不是陶醫生看著,老謝已經要掏槍了。
“塌了吧?”謝戰勳忍不住抬了抬槍口, “這頂怎麽看都要塌了, 等他們出來再開槍也來不及了吧?”
陶醫生看了他一眼, 不想多說,隻伸手按住了他的槍口。
幸好這時候,三人從岌岌可危的小洋樓裡鑽了出來。
藤蔓已經不再肆意生長,但原有的重量在重力的牽引下, 也足夠造成最後的塌陷。
屋頂終於墜落, 砸入幾乎把小洋樓堆滿的藤蔓堆裡。有了開始,之後的傾塌就變得更加迅速而順理成章。
霍言聽見外面傳來陣陣驚慌的尖叫,似乎還有人在為他祈禱, 作為假冒的神明,他也不知道現在該不該覺得欣慰。
雖然當時是順勢騙了他們, 但接下去怎麽處理……他完全沒想。
“先讓他安撫眾人的情緒。”江策簡單解釋了邱長正的身份,而後問他, “你需要什麽準備?”
“要讓整個臨時避難所都獲得一次精神治療, 果然還是最好去中心地帶。”邱長正下意識藏了藏自己的身體, 但見到眾人都沒露出什麽異樣的神色, 又覺得自己是否有些大驚小怪。
陶醫生看他一眼, 把身上的白大褂脫下來遞過去:“先裹一下吧。”
邱長正下意識拒絕:“我身上還是濕的……”
“沒事。”陶醫生還笑了一聲, “讓江策給你烘乾,或者說,這是霍言才有的特殊服務?”
江策:“……”
邱長正沒太懂他們之間的玩笑, 但卻看出,他們的善意是認真的, 也就沒再抗拒,披上了陶醫生的白大褂。
他主動提議:“臨時避難所外部怎麽辦?突然出現了這樣的藤蔓牆,他們應該也相當驚慌。”
“如果你做得到就一起。”江策似乎也想看看他能做到什麽程度,放手讓他去做。
“老謝,你跟一下。”
“行。”謝戰勳十分順暢地接過這個任務,才帶著人走了兩步,又倒回來,斜著眼看他,“等會兒,怎麽輪到你發號施令了?”
江策:“……”
他無言看向霍言。
霍言反應過來,模仿江策說:“老謝,你跟一下。”
“成。”謝戰勳這才點了點,還忍不住提醒霍言一句,“你看著他點,他一副老是想要爭權奪勢霍亂朝政的架勢。”
江策面無表情:“……這種話你是不是該背著我講?”
“我老謝從不屑背後說人壞話。”謝戰勳嗤之以鼻,“我看人不爽肯定是當面說。”
江策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小學生吵架一樣不跟他直接交流,輕輕撞霍言一下,讓他傳話:“跟他說,之後再讓他帶人去軍火庫搬東西,順便找幾個原本的守衛,獲取星網權限,給歸雲子他們發消息,帶點人過來匯合。”
霍言覺得謝戰勳肯定聽見了,但他就是一副等著霍言發號施令的架勢,他隻好又把江策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磕磕絆絆說完,他又看向江策:“沒漏吧?”
“嗯。”江策應了一聲,霍言松了口氣。
謝戰勳這才帶著人離開。
“接下來……”陶醫生笑了一聲,“怎麽辦,神明大人?”
霍言撓了撓頭:“啊?”
江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但他沒有立刻提議,隻說:“去找你埋‘異種之母’的那個屋子。”
霍言:“……”
糟糕,他還沒忘了這回事。
霍言眼神飄了飄,一時間不知道萬一到時候江策要殺了對方的話,他要不要製止。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