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是要認真做了。
本著給謝不逢找麻煩的心理,宋君然便將“桃膠銀耳鳳梨甜湯”這個答案,告訴了小廝。
也虧如此,謝不逢才沒有發現宋君然在故意整自己。
說話間,房間外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是謝不逢。
宮外的謝不逢依舊穿著一身簡單的玄衣,墨色微卷的長發,被高高束於腦後。
乍一眼看去……就像是回到了當年似的。
而謝不逢的手中,還端著一隻小碗。
見宋君然的臉上笑意未消,擔心師兄暴露,不等對方站定,文清辭便強撐著起身,將話題從湯上轉走,“咳咳……陛下,我們何時回宮?”他輕聲問。
果然,宋君然立刻蹙眉:“你的身體雖僥幸沒什麽大問題,不用再躺著,但也禁不起再折騰。今日還是乖乖地在這裡休息吧,回去做什麽?”
他的表情非常嚴肅,顯然是將甜湯的事忘到了一邊去。
謝不逢緩緩坐在床邊,將碗放到了一旁,扶起了正在艱難起身的人。
文清辭終於看清,這碗裡面盛著的,是祛暑的綠豆湯。
“好好休息,回宮的事明日再說,”謝不逢的語氣沒有商量,“先吃飯吧。”
他臉上的表情格外平靜,若不是宋君然說,文清辭完全看不出桌上的兩碗湯都是謝不逢自己做的。
“陛下說的對,”見狀,宋君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傑作,他忍不住挑了挑眉說,“師弟先嘗嘗,你從小就喜歡……”
他怎麽又將這件事想了起來!
“師兄——”擔心宋君然於心中胡思亂想,當他騙謝不逢的事實暴露出來,文清辭立刻開口打斷了對方,“咳咳……你,你可以出去一下嗎?”
宋君然不由一愣:“為何?”
聞言,就連謝不逢也略帶疑惑地看了過來。
文清辭的視線迅速從房間掃過,然後緩緩地落在了那碗桃膠甜湯上。
他咬了咬牙,緩緩閉上眼睛說:“因為…因為我的手提不上力氣。”
“所以需要陛下來幫我……幫我將湯端起。”
說完這番話,文清辭的臉便唰地一下變得通紅通紅。
羞恥,實在是太羞恥了。
雖然自己的確提不上力氣,但再緩一會,起身坐在桌邊吃飯也不是問題。
但為了快點將宋君然趕出去,文清辭只能如此。
宋君然當即瞪大了眼睛。
『怎麽回事!』
『謝不逢給師弟灌了什麽迷魂湯?』
隨著文清辭話音的落下,謝不逢的臉上忽然生出了幾分笑意。
他輕輕扶著文清辭坐好,接著起身走到桌邊端起了甜湯。
同時不忘沉聲問宋君然:“宋公子不走,是還想看些什麽嗎?”
語畢,便叫來小廝,將“忙了一天的宋公子”帶到了他的房間。
不過轉眼,房間裡便只剩下了兩人。
在床邊的文清辭,終於長舒一口氣。
然而還沒等他放松下來,謝不逢便端著正好溫熱的甜湯走了過來。
一身玄衣的謝不逢,替文清辭將碎發撩到了耳後。
接著用調羹攪了攪桃膠湯,緩聲道:“你師兄說,你自小喜歡這種湯。”
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過分貼近,謝不逢刻意放緩的聲音,配著調羹輕觸瓷碗生出的叮當聲,聽上去格外危險。
文清辭頓了一下,正準備點頭卻聽謝不逢說:“但據朕了解,愛卿並不喜歡如此甜膩的東西。甚至就連玉蘭花粥裡,也隻放蜂蜜。”
……謝不逢喜歡文清辭,將對方的一切喜好與口味,都記在了心中。
他甚至不用聽到宋君然的心聲就猜出,對方此言是在故意欺騙自己。
“那……”那陛下為何要聽宋君然的話?
文清辭的話還沒有說完,後面的聲音便被謝不逢的動作所打斷。
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地貼了上來。
他的舌尖先是一痛,接著便被甜絲絲的鳳梨味溢滿。
兩人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了一起。
顧念到文清辭的身體,這個帶著鳳梨香的吻,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謝不逢輕輕地將文清辭擁在懷中,輾轉著細吻著每一個角落。
甜膩的味道,一點點將兩人包裹……
文清辭的思緒,瞬間亂得不成樣子。
原來謝不逢將計就計,熬這碗湯,目的竟在此處?
衛朝的皇帝,果然不做虧本買賣!
*
謝不逢繼位後,雍都便再也沒有了宵禁。
一到晚上,街道上全是行人,一幅天上街市的熱鬧景象。
文清辭又好好地歇了幾個時辰,直到戌時終於恢復。
他在床上躺了半日,暫時沒有困意,索性與謝不逢一起,走出了忘檀苑。
天上又下起了小雨。
謝不逢直接借著雨傘,遮住了二人的身影。
文清辭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他們並未走遠,走到忘檀苑外的巷口,便停了下來。
文清辭看到——彩繪的宮燈,照亮了整條街道,偌大的空地上,滿是售賣零碎的商販。
街道上熙熙攘攘,熱鬧的不像樣子。
不遠處還有人圍坐一團,聽一個說書先生打扮的男子,眉飛色舞地講著今日上午,發生在將軍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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