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去雜貨鋪裡看看了,這裡的四家雜貨鋪也挺有趣,正好是“趙記雜貨”、“錢府雜貨”、“孫家雜貨”、“李記雜貨”,湊了個百家姓中的“趙錢孫李”。
進雜貨鋪倒是不急,沈若一眼看見邊上有個年輕的小攤販正在吆喝著賣草編的手工製品,有個螞蚱看著好玩,長長的草莖將螞蚱托著,風吹過來左搖右擺的就像活了一樣。
小販手裡不停,做好的東西已經堆起來了,這種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很少有人買,他也懶得像其他人一樣扯著嗓子吆喝招攬客人。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片陰影,小販抬頭看了眼,見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哥兒,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小哥兒瞧瞧看,都不貴,小的一文兩個,大的兩文。我從小就會這門手藝,是頂頂好的。要是買回去保存的好可以留十幾年哩!”
沈若回以一笑:“行,我多挑幾個。”
小販差點兒看呆了,他在鎮上擺攤多是遇到那些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客人,大多都是小孩想買然後大人不答應,最後熬不過自家崽才來買,給銅板的時候那眼睛一瞪的,活像是他搶人錢似的。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會衝他笑的,而且還笑得這麽好看!
沈若拿起仔細端詳,二十一世紀所有的手工藝品都貴,民間也有會草編的匠人,曾經他好奇買過一隻螞蚱,和小販做的大差不差。
不過後來被他拆了,因為他想看看這草編螞蚱究竟是怎麽編的。然後等他一步步拆完一步步分析,最後……他就裝不回去了。
那隻精致的草編螞蚱最後成為一小堆枯乾草,沈若還是很遺憾的。
他挑了兩大兩小捏在手裡,隨後狀若無意地問起:“我還想買個湯婆子,小哥知道哪兒有的買麽?”
沈若知道雜貨鋪裡肯定有,但是不知道行情,要是這個小販知道那就免得自己還要一家家去問了。況且他在這裡久了,肯定對各家的價位也有所了解。
小販原本就對他有點好感,聽到客人問立刻就道:“這位小哥兒,你這可是問對人了。我家親戚就會做湯婆子,那‘李記雜貨’就是從我家親戚那兒進的貨,他家賣都是一兩銀子一個,大些的要一兩半呢。”
沈若原本對湯婆子的預期價位也差不多是一兩,在古代像銅啊鐵啊這些金屬價格都貴,湯婆子用的也不是純銅,雜質偏多,但價格也不會便宜到哪裡去。
不過聽小販這麽說,沈若覺得自己應該可以以更低的價格買到。
“那我能找你親戚買麽?”沈若問道。
小販苦惱地皺了下眉,輕聲道:“小哥兒有所不知,這雜貨鋪和我親戚是簽了契約的,不能賣給其他人。”
沈若表示理解,行業壟斷在古往今來都是同樣的命題,而且自己也和藍帆簽了類似的契約。
但難免有些遺憾,買東西永遠都是找商品源頭買的最便宜,不過買不了那就只能去貨比三家看看了。
小販見他面露難色,心直口快道:“不過我親戚那兒還有些殘次品,是新的但是是雜貨鋪不要的,這倒是可以賣給你。”
沈若倒是不太介意有瑕疵,反正就是一個湯婆子而已。
“可以的,只要能用就行。”
小販說:“大約是五百文一個。”
“那我要四個。”沈若說,以後等天氣涼了家裡人還能用。
小販放下手裡正在編的蝴蝶就要走:“勞煩小哥兒幫我看下攤,我去給你挑四個最好的來!”
這年頭做東西搞行業壟斷的都是關起門來做活,生怕被別人學了去。
沈若本還想跟去看看古時候的小工廠是怎麽樣的,但是現在沒有機會了,隻好走到攤位裡往小馬扎上坐下了。
周浪挑著一籮筐的紅薯走到鎮上,他要將東西挑去“李記雜貨”寄賣,累得有些氣喘,在路邊放下籮筐,抬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
一抬眼就看見樹蔭下的草編攤子那坐著的沈若。
同樣穿著的是土黃色的麻布衫,但不知道為什麽看他穿就沒有帶一絲土氣。
沈若昨天晚上被小雲吞鬧得一宿沒睡好,之前有事情撐著還不覺得困,現在坐在小馬扎上,頭一點一點的就快要睡著了一樣。
這裡腿腳還伸不開,沈若只能雙手抱著膝蓋,下巴一下下嗑在手臂上。他手上還拎著一隻草編螞蚱。
周浪的心情沒來由地變得很好,他無聲地笑了一下。
像是瞬間又有了力氣,挑起籮筐往“李記雜貨”去,結了錢之後才出來。
也許是陽光太晃眼,本該直接回家的周浪也不知怎的,就往邊上去扯了幾根狗尾巴草,快速地編出兩朵五瓣花。
他見沈若還在發困,悄聲過去將編好的花放在沈若腳邊,隨後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在不遠處看他。
周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剛才腦子發熱就把狗尾巴草做的花放了過去,現在想想有些後悔,這種東西看著遠沒有沈若手裡的草編螞蚱精致,自己怎麽敢送的!
沈若感覺到有人靠近,努力掙脫困意,本以為是要來生意了,結果睜開眼之後沒看見有什麽人。
他還是困,一低頭才發現腳邊放著兩朵狗尾巴草編的花。
沈若覺得有趣,拿起來端詳,嘴角帶著笑,沒忍住左右看看,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有趣。
周浪心中火熱,又看了幾眼之後心情極好地轉身離開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