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動作那麽輕,說話的聲音也好輕,後面的聲音太輕太輕了,蟋蟀蟲鳴都將他遮蓋住。
宮明曜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一下子又被他破了堤,眼淚翻江倒海的湧出來。
許讓立刻慌了手腳:“怎麽又哭了?”
他手忙腳亂的掰過宮明曜,又不停的給他擦冒出來的淚水,衣袖被單都濕了一片。
他們在黑暗中太久了,也能看清楚對方的表情。宮明曜哭著哭著看許讓那慫樣,突然就忍不住笑起來,怨道:“還不是你,大半夜的跟別人說這麽煽情的話!”
他還哭著說話的語氣也不重,這話聽起來就像撒嬌一樣。
許讓也笑起來,將他攬入懷中,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連聲說:“我的錯,我的錯……”
就非常的敷衍。
宮明曜懷疑許讓小時候他爹就是這麽敷衍他娘的。
宮明曜怒道:“不要!”
許讓笑著捏他的臉頰:“好,那明天出去!”
宮明曜立刻笑起來:“嗯。”之後又將嘴撅起:“就知道糊我!”
許讓捏他鼻子:“我什麽時候騙你……咳,這次是真的。”
次日街上,宮明曜看上的東西有一些貴,他問許讓帶夠錢了嗎?
許讓捏著荷包有些遲疑:“這是媳婦本,不能花。”
他雖然看著不著調,但還是知道存錢,有不少的私房錢。
宮明曜立刻皺眉撅嘴:“那我是誰?”
許讓試探一聲:“媳婦?”
宮明曜故作叉腰哼道:“那還不給我買!”
許讓哈哈一笑:“買!”
“呃,這個這個都要。”
遠遠看著的那兩個親衛阿空阿行都目瞪口呆。
特別是阿行,他剛辦完差事回來就看到這,好久嘴巴都合不上,喃喃道:“完了,殿下應該是……已經愛上那個男人了,難怪他不願意離開……”
阿空:“……”
他好久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殿下多一個男寵也不是什麽事……不至於為了這個而不離開吧?”
阿行白他一眼:“你沒聽清楚我說什麽?”
阿空懵道:“什麽?”
阿行撕心裂肺的嚎:“愛!是愛!不是喜歡!不是寵!他媽的是愛!你不懂愛!愛這玩意兒……”他頭痛地捂額:“我告訴你,如果事不成,那個男人不願意跟殿下回去……後果不堪設想!盡快調查一下那個男人的底細吧!”
阿空:“調查了,是個普通士兵,年幼喪父母……身手挺厲害的,立過大功,但是他上級將他的功勞都奪了去,所以他還是個小士兵。我想……他過得這麽慘,應該不會很愛國……應該會跟殿下回去的……”
“你想?呵,他功勞被奪後,還立過功麽?”
“立過。”見阿行神色凝重,阿空心驚膽戰問道:“怎麽了?”
“呵呵,一個人如果不愛國,他不會在戰場上衝鋒表現自己!他屢次被奪去功勞,卻從不懈怠,不因此而消極應戰,這種人,你說他不會很愛國?”
阿空急道:“可是他們國家這麽腐敗,他還……”
“他可以怒國不爭,卻不會允許國破家亡……我倒是覺得這種人挺好的,殿下挺有眼光,只是可惜了,他們國家注定要亡,苦了那些出生入死的將士。”
這個事情也正是宮明耀擔心的。
期間他們到店藥鋪買了一個極貴的小玩意兒,許讓還是肉痛不已,除了店鋪,還捏著那小玩意兒道:“買什麽這什麽東西,小小一點,這麽貴?”
“咳。”宮明曜紅著臉輕咳一聲。
晚上他俯在男人耳邊:“還肉疼嗎?還心疼嗎?是不是很值得?”
之後他被反壓在身下,再之後,他就開始後悔起今天的一時衝動消費。
完事之後許讓的氣息急促,平時這個時候他特別容易睡著,這個時候卻氣猶未盡的攬著宮明曜。
宮明曜就躺在他懷裡,兩人以導常親密的姿勢擁在一起。
宮明曜感覺自己的心跳一直居高不下的蹦著,但很滿足,就像睡飽了,很心滿意足的那樣。
他手摸著許讓的胸膛,感受上面的心跳緩緩的平靜下來。
他腦中有千思百緒,一直繞著許讓的心臟所在位置看畫圈圈,連許讓低頭看他都沒發現,最後面出口的是:“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許讓:“嗯?怎麽突然問這個?”
宮明曜不答,隻問:“你不會一直當兵吧?”
許讓:“應該是吧。”
宮明曜靜靜地看他。
許讓:“……只能當到打不動的時候再退下來,或者死了,或者傷殘,反正上不到戰場的時候才能下來。”
“你就不想離開戰場?”
許讓:“想啊,想存點錢,老了離開這裡,找個安穩的地方過日子。”
宮明曜漆黑的眼中有光:“想去哪裡?”
許讓:“哪都行,安穩一點就好。”
宮明曜心頭一動:“有沒有想過去大蕭?那裡安穩。”
許讓:“啊?”
宮明曜皺眉:“幹嘛?我跟你在你的國家都行了,你就不能陪我回我的國家嗎?”
許讓噗嗤笑道:“你是跟我在我的國家嗎?你是不是忘了你怎麽來的?”
宮明曜頓了頓,很不高興,側身在一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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