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寧說話顛三倒四,長篇大論:“小時候家裡窮,經常出去偷雞摸狗……”
“我認識讓哥時,他就是混混頭了,哇,好凶的,打架特別猛!比他大好多的,他才到人家肩膀都敢上去幹!”
之後全是他讓哥英姿颯爽英明神武的打架描述,李俊寧說得激動了口水直噴。
宮明曜越聽心裡越往下沉:“幾歲?”
李俊寧:“啊?”他反應了一會兒:“你是說我認識讓哥的時候幾歲嗎?九歲。”
宮明曜:“我說你讓哥!”
“哦哦,他大我兩歲,十一二歲吧,不過當時讓哥看起來很瘦小的,比我高不到哪裡……想不到突然身高猛漲,比我高了這麽多,嘖嘖……他真的好猛,然後就被看中,選入軍隊當了兵……”
正說著,許讓提著兩壇酒回來了,兩人談話被打斷。
宮明曜眼光落在他手上,提著兩壇酒上那邊,李俊寧已經嚷開了:“讓哥,你怎麽就買兩壇酒而已啊?我們三個人,你怎麽不買三壇?”
許讓看了宮明曜一眼:“他跟我喝一壇。”
宮明曜其實不太勝酒量,才喝了兩小杯就有點醉熏熏的,許讓也沒再給他喝了,自顧自的跟李俊寧鬥酒。
宮明曜默默的吃菜,一邊看那兩人對飲,但他越看越覺得許讓有點灌李俊寧的意思。
很快李俊寧就有些醉意了,被許讓打發走。
他說話還挺體貼:“你醉成這樣,再不走一會兒怎麽回去?路上不安全,剩下的這些酒你就拿回去自個飲吧。”
等許讓送了人回來,就看到宮明曜支著腮,在那裡看著他笑:“好壞哦。”
許讓咳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的坐下來,涮了一塊牛肉大口的吃,又倒了一杯酒,宮明曜立刻將自己的小碗推過去。
許讓頓了頓,看他一眼,他衝許讓直笑,笑彎了眼睛,許讓輕哼一聲,還是給他倒了小半杯。
宮明曜:“滿上!”
許讓:“就你那小酒量,算了吧。”
宮明曜豪氣衝天的一口而乾,然後搖搖晃晃的走過來,坐在許讓的膝蓋上,低頭看他。
天已經黑了,燈光有些暗,他的眼神專注又認真,目光似乎透過眼睛看到了人的心裡面。許讓沒動,好一陣兒才但若無視的端著酒杯要抿,被宮明曜攔住了。
許讓偏過頭來,有些無奈又有些不自然道:“又怎麽了?”
宮明曜神色平淡道:“我想知道你更多。”
許讓一怔:“想知道什麽?”
“你沒有叔伯嗎?”
“沒有。”
“你哪裡人,你家……你原本的家在哪裡?”
“就這。”
宮明曜:“?”
許讓笑,有一點溫柔,撥宮明曜垂下的發:“這裡就是我家,我在這裡出生。”
“啊?”宮明曜左右看這房子,許讓小時候家境還不錯。
他這麽想,也這麽問了,許讓笑道:“嗯,以前家裡還行,讀過一點書。”
“那、那你……你一直都住在這裡嗎?”
許讓沉默了片刻:“那倒不是。”
宮明曜漆黑的眼珠子一直看著他,靜靜等他往下說。
許讓垂下了眼瞼,好久才又開口:“那個時候這就挺亂的,父母不在後,沒多久家就被霸佔了,在外面漂流了一段時日,後來當了兵又將這屋子搶回來了。”
他們兩國打仗確實已經打了好多年,打戰從來都是苦的是老百姓,四處都借著打戰的名義掠奪百姓。
宮明曜摸著他鼻梁上的疤痕:“你這個疤就是漂流的那段時日傷的嗎?”
“嗯。”
之後是良久的無言,時光靜靜的流淌。宮明曜輕聲說:“你父母一定是很好的人。”
即使許讓在外流浪了那麽久,沾染了不少混混氣息,因為他幼年受過的教育導致他現在的品性都不
打戰從來都是苦的是老百姓,四處都借著打戰的名義掠奪百姓。
許讓好早就去值崗了,宮明曜也起得早乾勁十足,喂了雞又跑去種田,鋤頭對他來說還是有些磨手,但並不礙事。
看自己種下的菜就很有成就感,他想以後他離開,許讓還有菜吃。
想到這裡,他莫名有些憂傷,腦子全是看著他離開許讓孤零零的身影。一時間,有難以言說的酸澀漫延在心頭。
他輕輕歎息一聲,繼續埋頭鋤地,不知不覺過了好久,等他抬起頭來時竟然已經種下兩隴地了。
他抹了汗,沒感覺累,反而乾勁滿滿,磨掌就要繼續時,身後傳來聲音:“我說怎麽不見你,原來在這。”
他回頭看到衣服都沒換的許讓,臉上不由自主露出笑。
許讓大長腿幾步就邁了過來,接過他的鋤頭,丟一邊,掏出腰間的水壺塞他懷裡,又忍不住皺著眉頭用掌心給他擦汗。
宮明曜高興道:“回來了?今天好早!”
“嗯。”
就一壺平平淡淡的水,他喝得甜滋滋的,看著自己種下的江山,心中豪氣衝天,用眼睛偷瞄著許讓,心想趕緊誇我吧,趕緊誇我吧!
許讓看了看已經種下了兩三隴的菜地,笑道:“這幾天怎麽這麽勤快?我都有點不適應了。”
宮明曜喝了水,不高興地將水壺塞回他手中,用手背抹嘴道:“你就老是將我看作是一個偷奸耍滑的人,我很好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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