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兒笑著重複阿麽的話,“嘿嘿,鴛鴦,兩隻鴛鴦。”
“對呀,鴛鴦成雙嘛。”
正此時,唐蕎覺得手背一熱。
緊接著,和煦的詢問聲鑽入了耳朵,“好看嗎?”
懷裡的安哥兒接話,他樂滋滋點頭,“好看。”
唐蕎笑著攬緊了安哥兒。
放在膝蓋上的左手被溫熱包裹,唐蕎悄摸看了眼船夫,然後把安哥兒往旁邊挪了挪,他借著安哥兒的遮擋,翻過手,和那隻大手十指相扣。
“呵呵。”
大手的主人扣緊了他,低聲笑了笑。
唐蕎看向身旁的人,只見陸青松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無聲詢問著。
唐蕎揚起嘴角,回答丈夫的話,“嗯,好看。”話罷,他搖了搖拉著的大手,一語雙關道:“鴛鴦成雙,當然好看。”
落日下嬉水的鴛鴦好看,我們這對眉目傳情的鴛鴦,也好看。
懷裡的小人跳動起來,衝破了唐蕎和陸青松之間的黏膩,安哥兒朝著不遠處的小船揮手,“阿嬤,阿嬤。”
“哎。”
遠處,季雙搖著手回應安哥兒。
安哥兒揪著唐蕎的衣擺,樂道:“阿麽,我看到阿嬤他們了,還有寧叔麽。”安哥兒說完,又對著另一隻小船揮手,“寧叔麽~”
又泛舟看了會兒景色,一家三口便上了岸。
小船靠岸,陸青松先一步跳下船,他先把安哥兒抱下船,然後伸出手來拉唐蕎,唐蕎笑著送出了自己的手,在陸青松的攙扶下,上了岸。
兩人站定,身邊已經沒了安哥兒的影子。
“阿嬤~”
兩人循聲望過去,就見安哥兒撒著小胖腿,朝季雙狂奔。季雙幾人也才下船,他才將站穩呢,就被安哥兒撲了個滿懷,季雙笑著摟住安哥兒,抱著他轉了個圈。
唐蕎笑著看向安哥兒,明明眼裡兜不住的寵溺,卻是嫌棄地搖了搖頭,“小淘氣。”
陸青松湊近了唐蕎一點點,他笑著逗人,“和他阿麽一樣。”
唐蕎聞言,瞪向陸青松,不滿道:“我哪裡淘氣了。”
兩人朝著安哥兒他們走去,陸青松笑著解釋道:“我話還沒說完呢,我沒說安哥兒淘氣啊,我是說,安哥兒和他阿麽一樣,是個撒嬌精。”
陸青松說撒嬌精三個字,語速那叫一個緩慢,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扭著頭看向唐蕎,眉眼裡都是笑意,眸子裡明晃晃的調笑。
青天白日的,這是做什麽!
唐蕎無語片刻,他手肘輕輕碰了碰陸青松,笑罵道:“無聊。”
“再說了,撒嬌精,孩子他阿爹不是正喜歡嘛。”
別以為他不知道,松哥受用著呢,每次他撒嬌,松哥的嘴角都恨不得咧到耳後根去。平日裡,松哥還老是逗他,非要他撒撒嬌才好呢,真是狡猾的漢子。
唐蕎微微偏頭,笑問道:“難道你不喜歡啊。”
陸青松貼近唐蕎,借著衣袖的阻擋,在人來人往中,捏了捏夫郎的手。
“喜歡,孩子他阿爹很喜歡。”
“哼。”
唐蕎樂呵呵撇過頭,他翹著並不存在的尾巴,心裡滿是得意。
話語間,兩人已走到了安哥兒跟前。
其他船上的親朋好友也都下來了。
安哥兒窩在季雙懷裡,他指著不遠處的食鋪,扭頭看向唐蕎,樂呵道:“阿麽,吃飯飯。”
一旁的寧哥兒聞言,笑著走上前,他拍了拍安哥兒的肚子,笑道:“哎呀,咱們安哥兒的肚子都餓癟了,走,叔麽帶你吃好吃的去。”
他說罷,朝著安哥兒敞開了懷抱。
唐蕎見狀,製止道:“寧哥兒,我來抱他,你懷著身子呢。”
寧哥兒笑道:“沒兩步路,再者,才兩月呢,不礙事兒。來,安哥兒,叔麽抱。”
唐蕎沒再繼續阻止。
安哥兒樂呵地環住了寧哥兒的脖頸,甜甜地喚人,“叔麽。”
寧哥兒脆聲應答,“哎。”
一行人朝著不遠處的食鋪走去,唐蕎捏捏安哥兒的小手,同他囑咐道:“安哥兒不許亂動啊,寧叔麽肚子裡有小弟弟,不能踹到他。”
安哥兒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唐蕎跟在寧哥兒身後,逗著安哥兒,他瞧著寧哥兒的側臉,有了些許安慰。
三年前,寧哥兒和小六被迫遠走他鄉,來了這人生地不熟的臨安討生活。不過如今好了,兩人在油鋪做得不錯,每月的工錢都不少,小六的嗓子也治好了,雖說聲音沙啞了些,但是好歹能說話了,他還當上了油鋪的小管事。
兩人偏安一隅,偶爾悄悄回去看看孩子。那個孩子被李家養得不錯,寧哥兒知道,這孩子,多半是要不回來的,兩人也就歇了把孩子要回來的心思。時不時去看看孩子,知道孩子過得好,就夠了。
寧哥兒憂思過慮,之前流過一個孩子,大夫調養了許久,他的身子這才好些,如今,他終於又懷上了,大夫說,他如今身子很好,胎坐得也很穩,不必憂心。
這次正是因為他寫信報喜,唐蕎才想著帶上表姑他們一起來看看寧哥兒,順道一家人遊玩一番。
因著安哥兒身子不好,以前,他和陸青松都不敢帶著安哥兒行遠路,怕安哥兒水土不服。如今安哥兒年長了些,體格也強了不少,因此,這才尋著機會帶安哥兒出來遊樂。別說,安哥兒真是跟剛放出圈的小牛似的,到處撒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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