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蕎哥兒和青松成婚以來,蕎哥兒對他們那是沒話說,便是分家後,也待他們如親爹麽一般,有的親兒子還不一定有蕎哥兒做得周到呢。
蕎哥兒不曾怨恨他就算了,平日裡有好吃的,總記掛著他,賺了錢也要孝敬他,對他那可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人心都是肉長的,蕎哥兒對他好一分,他心底被擱置的悔恨就多一分,這些悔恨隨著歲月一點一點累積,在知道寧哥兒被騙婚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今夜,悔恨和抱歉排山倒海地襲來,這些歉意匯聚成海,幾乎把他溺斃。
他,差點誤了別人的一生啊。
季雙擦擦眼淚,他哽咽道:“蕎哥兒,阿麽欠你一句對不起,當然,這句對不起也是空口白話,但是如果能叫你好受些,那也就值了。”
他抽泣著,話都說不分明了,“阿、阿麽真的知道錯了,若是能重、重來,我一定帶著青松去同你相看。”
唐蕎早就紅了眼眶,聽了季雙一席話,此刻,淚水傾瀉而出。
他敞開雙臂,擁抱了季雙。
唐蕎吸著鼻頭,他笑著說:“好,我同意這門親,我樂意嫁給陸青松。”
季雙聽聞唐蕎的話,眼淚越發洶湧,他抱著唐蕎,淚流成河,瞧他做的什麽糊塗事啊!
這一刻,唐蕎徹底放下了心結。曾經他以為,陸春禾能給他道歉就已經夠稀奇了,沒承想,他還有得到季雙道歉的這一天。
兩人相擁而泣,季雙哭得不能自已,他在疼惜寧哥兒的遭遇,也在為了自己曾經的騙婚懺悔。
兩人哭了好一會兒,都有些累了,這才回屋睡覺。
唐蕎上了床,他爬過去看了眼安哥兒,安哥兒均勻地呼吸著,正睡得香甜。
他輕輕地拍了拍安哥兒,笑道:“安哥兒,你阿嬤同我道歉了呢。”
睡得香甜的安哥兒自然回不了什麽話。
唐蕎俯身在安哥兒臉側輕輕落下一個吻,他揚起嘴角笑了笑,接著躺平睡下。
他把雙手枕在頭下,在黑夜中低語:“安哥兒,我好想你阿爹啊。”想和他分享這份喜悅,更想抱著他入睡。
唐蕎輕聲呢喃,他在黑夜裡,低聲說著情話:“松哥,我想你了呢。”
第65章、奉子成婚呐,笨蛋。
“蕎哥兒,不如把安哥兒留在家裡吧,省得你難背。”
“沒事,我還是背著去吧,他餓得快,沒有奶吃只怕要哭。”
唐蕎一邊說著,一邊把背帶抖開了來,滿月酒阿娘送了背帶來,用來背安哥兒再合適不過。這背帶表面鋪滿了繡花,是阿娘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每一個針腳,都是她老人家對孫兒的愛意。
季雙拍拍腦袋,“倒是忘了這回事。”
奶娃娃哪裡離得了親阿麽。
他走上前,幫著唐蕎搭把手,他連人帶背帶地把安哥兒放到了唐蕎背上,幫著唐蕎把背帶的系帶拴好。
季雙站在一旁逗安哥兒,“安哥兒,你乖乖的啊。”
“啊~”
安哥兒如今真是越發可人,季雙看了就覺得心底軟成一片。他伸出手,點了點安哥兒的小鼻子,“啊,咱家安哥兒什麽時候才能開口叫阿嬤呀,嗯?”
“啊~”
唐蕎拿好了東西,“阿麽,我走了,鋪子就麻煩你看著了。”
季雙擺擺手,“麻煩什麽,去吧,路上慢著些。”
“好。”
唐蕎前往鎮上,找到唐嶽,和他說了此事。
唐嶽道:“這事兒簡單,往北走,臨安縣也有我們的鋪子,那地風景宜人,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正適合你朋友養身子。臨安隔這也有些距離,不怕被熟人碰見。過兩日我正要去臨安考察,你朋友可以和我們一道。”
唐蕎笑道:“那就再好不過了,麻煩大哥了。”
唐嶽不滿地皺起了眉,“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還當不當我是你大哥了。”
唐蕎笑眯樂呵地喊人,別提多乖巧了,“大哥。”
“這才對嘛。”
唐嶽笑著揉揉唐蕎的腦袋瓜子,“走走走,霜哥兒說今兒燉鵝吃,咱看看去。”
“好。”
兩人走到了灶房,灶房門口,小桃正抱著安哥兒逗趣。“嘚嘚嘚~”
唐嶽走過去,戳了戳安哥兒的小臉蛋,“安哥兒,叫大舅。”
唐蕎笑笑,他蹲在了安哥兒跟前,掏出小手帕給安哥兒擦口水,“安哥兒你說:大舅,我還不會說話呢,明年就可以叫大舅了。”
唐嶽輕輕地捏了捏安哥兒的小臉,“安哥兒,一天沒見,大舅怎麽覺得你又長胖了。”
“唔~”
安哥兒盯著唐嶽,吐了吐舌頭。
霜哥兒從灶房探出頭來,“唐嶽,怎麽還跟孩子似的,一會兒把安哥兒逗哭了,我看你怎麽好意思。”
唐嶽挑著安哥兒的下巴逗樂,“哈哈哈,安哥兒才不會哭了騙大舅呢,對不對?”
霜哥兒白了唐嶽一眼,“快進來幫忙。”他說罷,轉身往灶台走。
“就來。”
唐嶽還沒進屋呢,霜哥兒又把頭伸了出來,他推開唐嶽,和唐蕎說話,“蕎哥兒,你去看看阿娘她們怎麽還沒過來。”
唐蕎點點頭,“好。”
兩家的房子就在一條街上,用唐母的話來說,這樣串門子方便。霜哥兒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她來照看,也省得路上耽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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