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叔麽敲打了兩棒子衣服,問道:“蕎哥兒,你準備何時開始賣?昨兒個你端了碗豆花兒去我家,我家黎哥兒吃過後,吵著還要吃呢,真真是嚷得我頭疼。”
陳家叔麽一臉寵溺地說。
唐蕎笑笑,這黎哥兒他是見過的,陳家叔麽的孫子,將將三歲,扎兩個小啾啾,白胖得惹人喜愛。
唐蕎心裡思索,松哥說今晚就幫他做豆腐木箱,只是也不知道做起來費不費勁,今日做得好做不好都還是未知數,不過豆花倒是隨時可以開賣。
於是唐蕎對著陳家叔麽說道:“明日就可以賣,但是叔麽,明日可只有豆花。白豆腐得等到後日或者大後日,青松說晚間幫我做榨豆腐的家夥什兒,不知道今天做不做得成呢。”
陳家叔麽聞言,樂呵地笑了起來,“有嫩豆花就成,黎哥兒脾性大,要風就是雨的,說過兩天再買給他吃,他還不依呢,抱著我的腿撒潑打諢的。”
唐蕎笑道:“小孩子嘛。”
“喲,青松夫郎還會做豆腐呢。”
這時,旁邊一個圓臉婦人插話了,許是老早便聽著了他們的交談。
陳家叔麽見狀,急忙給唐蕎介紹,“蕎哥,這是你周大嫂子。”
唐蕎乖巧地打招呼,“大嫂子好。”
周大嫂子和善地笑笑,“叫蕎哥兒是吧,這小模樣長得是真好啊。”
陳家叔麽在一旁接話,“可不是嘛,這青松啊,當真是好福氣哈。”
那周大嫂子說道:“誰說不是呢,咦,我方才聽你們說,蕎哥兒還有門做豆腐的手藝?”
陳家叔麽答話,“是呢。蕎哥兒還會做豆花,那東西滑嫩著呢,我以前啊,都沒見過,真是好吃得緊,甜口、辣口都是不錯,方才我們還說呢,我家黎哥兒吃過一回便惦記上了。”
“這不,我這瞧著蕎哥兒,忙不及邀他明日就開賣呢。”
周大嫂子聞言,道:“真是這樣?那我明日定要買來嘗嘗。”
唐蕎在一旁,哪裡不明白陳家叔麽是有心幫他說好話、招攬客人,他接話道:“那就先謝謝大嫂子了,我啊,明日一定給你裝得滿當當的。”
周大嫂子是個健談的,三人又有說有笑地聊了好半天,唐蕎和陳家叔麽的衣裳少些,他們先洗好了衣裳,和周嫂子道了別,兩人一同端著盆回家去。
路上,陳叔麽同唐蕎說,“你這周大嫂子是村長的大兒媳,人是個好的,以後可以多走動走動。”
說完他又問唐蕎,“周大嫂子旁邊那兩個你見著沒?”
唐蕎點點頭,“見著了。”
“剛就在那小聲嘀咕,指不定說什麽難聽話呢。”
陳家叔麽繼續說,“頭上帶花那個是村頭李屠戶家夫郎,嘴碎著呢,你別理他。旁邊那個是瘦猴夫郎,是個可憐人兒,但是心眼子小,自己管不住相公,還老是找別人麻煩,他最是看不慣比他模樣好的小哥兒。反正他兩人蛇鼠一窩,你輕易別搭理他們。”
唐蕎點頭稱是,暗自記在了心頭。
然後他驚奇道:“這瘦猴原是有夫郎的!”
早間遇著那瘦猴,他還以為是個沒成家的地痞子,哪知,有了夫郎還這般下流。
陳家叔麽點頭,“可不是嘛,瘦猴這混小子,竟造孽,因為朝小哥兒耍嘴上威風,沒少被村裡漢子收拾,但他皮子賤,老是不長記性。”
“反正你遇著他了,躲遠些就是了。”
唐蕎點頭,心裡對那瘦猴越發惡心了。
灣塘河邊,屠戶夫郎和瘦猴夫郎還在說唐蕎呢。
瘦猴夫郎:“你看看他那模樣,不就是會做個豆腐嘛,有什麽可神氣的。”
今兒個吃晌午飯,便聽得周樂山念叨什麽蕎哥兒,哼,又是一個狐狸精。
屠戶夫郎:“就是,還不是爛命一條,嫁給了陸青松那悶葫蘆結巴。又不是陸家親生兒子,也不知道分家,能得幾塊田地。”
周大嫂子在洗捶衣棒,聽言,故意把水往兩人衣服上甩。
“鹹吃蘿卜淡操心,剛才人在這兒就悄悄叭叭個沒完,現在還不饒人呢,嘴裡可積點福吧。”
周大嫂子白了他們一眼,尤其是厭惡地看了一眼瘦猴夫郎,端起盆扭著腰便走了。
屠戶夫郎一邊擦臉上的水,一邊道:“佳哥兒,你這堂嫂...真是,又沒說她。”
佳哥兒忙湊上去幫屠戶夫郎擦臉,還小聲哄著他。
唐蕎不知道河邊這一出,他回家晾好了衣服,又去坡上掐了些何首烏藤,準備晚上煮個素菜吃吃,這何首烏藤吃起來酸酸澀澀的,就玉米飯那可是一絕。
家裡磨的玉米面還有許多,唐蕎舀了兩大碗出來,用篩子將粗顆粒過濾出來,留下細面。這是玉米飯好吃的關鍵之一,關鍵之二便是分水上甑子蒸上一道,最後再和濾過的白米蒸第二道,這樣蒸出來的玉米飯,跟糕似的,彈牙,糯嘰嘰的。
唐蕎還炸了些陰辣椒和曬乾的餌塊粑,撒些鹽抖上一抖,給家裡的漢子喝座杯的時候當下酒菜。
飯桌上,唐蕎想著賣豆腐的事,問季雙,“阿麽,家裡可還有多余的黃豆?我想著這豆腐生意是門長久的買賣,若是只有灶房裡的豆子,只怕不夠呢。”
季雙道:“這還不簡單,你明日賣的時候便同他們說,可以拿自家豆子來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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