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雙歎了口氣,做兒子的不成器,只能他這個阿麽來了,他衝陸春禾使眼色, “春禾,我瞧著外頭還有些亂,你和你哥出去收拾收拾。”
“唉。”
陸春禾接到阿麽的暗示,扯著陸青松出了屋子。
“大哥,走了。”
出門前,陸青松深深地看了唐蕎一眼,嘴巴張了又張。
唐蕎避開了他的視線,陸青松垂下頭,被陸春禾拉了出去。
唐蕎罵了一通,現下心裡好受了些,也不是方才渾身帶刺的模樣了。
季雙見狀,拉著唐蕎坐到喜床上,他指了指房間裡的物件,問唐蕎道: “你看看這滿屋子的家當,可是喜歡?”
不等唐蕎回答,季雙又接著說:“我們陸家確實騙了你,也就是覺著虧欠你了。所以置辦了這些東西,為的就是向你賠禮道歉。”
唐蕎分神再次打量屋子裡的家什,實木大櫃子、雕花架子床、彩繪的桌椅,確實都是些好東西。
季雙:“我們覺得對你有愧,就想著對你好些,把這婚事辦得熱熱鬧鬧的,也采買了這些東西,叫你來陸家住得舒心。青松為了這婚事,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唐蕎心想:弟弟成婚,他這做哥哥的出些力,不是應當的嘛。
季雙重重地歎了口氣,哽咽著說道:“這青松的腳,就是去鎮上做工時傷著了。方才你說他是跛腳,許是傷著他了。”
季雙: “後面那些話……”
他打量了唐蕎一眼,試探著說道:“那些話,說得重了點。”
季雙長歎一聲,“騙婚這件事,都是我主張的,青松真的是半點不知情,他也是迎親路上才知曉的。”
“你那樣罵他,他心底應該是難過了。”
“我……”
唐蕎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他當時也是氣上了頭。他以為騙婚的罪魁禍首是陸青松,這才惡語相向,若是陸青松半點不知情,那樣說陸青松,也確實是冒犯了。
季雙看見唐蕎垂了眼,略過了這個話題。他趁熱打鐵繼續說,“青松的腳啊,你也不必擔心,郎中說了,養些時日也就好了,也不耽誤什麽。”
“再說,青松這孩子啊,也不是自小就結巴的。”
季雙深深地看了唐蕎一眼,“這些啊,以後青松自會說與你聽。”
唐蕎心想,哪來的以後,就你們陸家這騙婚的做派,哪像是能待的地兒,我今日就回唐家灣去。
季雙拉著唐蕎的手,看著唐蕎的眼睛,啪嗒兩顆淚就滾了下來。唐蕎嚇了一跳,這叔麽怎麽和他娘似的,眼淚說來就來。
季雙說道:“蕎哥兒,青松這孩子也是命苦,能娶了你啊,是他的福分。”
“他因著結巴,不太愛說話,人悶了些。但是他人是個好的,這婚事是我們背著他談下的,他一點也不願騙你,這不,方才,他還幾次三番地和我說,要送你回唐家灣呢。”
季雙吸吸鼻頭:“青松呀,模樣,身板都是極好的,乾活也盡心。你們有這緣分,成了一家人,青松往後啊,指定會勤勤懇懇的攢錢,日子會越過越有奔頭的。”
“我也不說什麽‘你要是願意回去,便送你回唐家灣的’假話哄騙你,我們陸家既然熱熱鬧鬧把你迎進來了,就是真心想要你做我家的人,往後我們陸家會好好待你的。”
季雙看向唐蕎,溫柔而又鄭重地說道:“青松也會好好待你的。”
季雙說罷,站起身來,留下一句話便開門走了出去,“蕎哥兒,你好好想想,除開騙了婚這一條,我們陸家是不是還不錯,青松是不是還不錯。”
第3章、是願意給他做夫郎嗎?
唐蕎坐在床上,思緒轉了又轉。
這季雙,嘴巴比他還能說,這口才,當媒婆才不算屈才呢。
不過季雙說得也沒錯,陸家確實還不錯,否則之前他也不會同意這門親。
陸青松不是真瘸,結巴也不算多大問題,總歸不影響生活。其實結巴反倒是好,他話多,再來個話癆,家裡不得跟雞圈似的,嘰嘰喳喳個沒完。
至於陸青松的模樣嘛,唐蕎想起了方才掀開蓋頭時,那動人的雙眸。模樣倒是挺好,甚至比那陸春禾還強些。仔細思量下來,陸青松也不錯。
那現下怎麽辦才好,也沒個人跟他商量商量。要他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他心裡過不去那道坎兒。
可是心裡介懷,又能怎麽辦呢?他和陸青松都拜了天地了。小哥兒再嫁難,就算能再嫁,說不定,下一個,還不如這小結巴呢。
唐蕎冷冷地歎了口氣,腦海中亂成一團麻。
季雙推門走了出去,他瞪了眼窩在門外偷聽的兩兄弟。陸青松避開了他的視線,垂下了頭,陸春禾倒是半點難堪都沒有,還笑嘻嘻地叫他,“阿麽。”
季雙踹了一腳陸春禾,小聲說道 :“去看看你爹回來沒,別又是跑你表姑家喝酒去了。”
陸春禾傻笑道:“好嘞。”
說罷拍拍屁股一溜煙跑出了院門。
季雙俯視著陸青松 ,“你跟阿麽來。”
兩人到了廚房,季雙舀了幾瓢水倒進大鍋裡。他坐在小木墩上,一邊往灶膛裡添柴,一邊和陸青松說話。
“青松,阿麽知道你是個好的,不願騙那唐小哥兒,可是現下已經是拜了天地了,何不如將錯就錯。”
陸青松蹲到了灶台前,暗自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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