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那個男生,王晴雯眼中都是光彩,嘴裡的話幾乎停不下來。
“嗯,那很不錯啊。”
程瑜心不在焉應了一句,心裡想的卻是黎揚已經連著幾天沒回來了。
他這段時間在忙一個大案件,一天到晚撲在案子上,最近更是用實際行動踐行什麽叫做“以隊為家”,一整天都待在局裡,有時候也就匆匆回來洗個澡換套衣服就又趕回去。
偏偏她又一天到晚都待在學校裡,等到晚自習回來,他卻已經不在家了。
認真算起來,兩人似乎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碰到面了。
每天對著他空落落的房間,她總感覺悵然若失,就像王晴雯說的那樣,一天做什麽都提不出精神。滿心滿腦都是他的身影和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一個人的時候她會經常想起生日那晚他不小心握住自己的手,手背那種溫暖的被包圍的觸感,到現在依然會讓她臉紅心跳。
程瑜心裡很清楚這樣的狀態是不對的,自己已經高三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有任何影響學習的事情發生,應該將那點兒初萌生的情感掐滅,及時消除在萌芽狀態。
只是,再怎麽告誡自己,再怎麽做心理建設,卻還是控制不了已經被牽動的心緒?
“唉。”
“唉。”
閨蜜倆同時歎了口氣。
“你歎什麽氣啊?”
電話那頭的王晴雯莫名道,“反正你從來都只有被人追的份,哪裡懂我們單戀的心酸?”
程瑜被她酸巴巴的語氣逗得失笑,拋去腦海裡那些紛飛的想法,認真問她,“那個男生真的有那麽好嗎?”
被閨蜜這一問,王晴雯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頭,“其實也不是,他長得不好看,黑黑的,大家還說他長得像元謀人……”
元謀人?程瑜抿著唇笑道,“那可是咱們祖宗。”
“祖宗就祖宗唄。”
王晴雯莫不在乎,“反正我就是喜歡,你不知道他打球的樣子有多意氣奮發,比那些隻懂裝逼耍帥的男生強多了。”
“你喜歡他,自然覺得他哪哪都好。畢竟,情人眼裡出西施。”
程瑜揶揄她,實在太難得看到閨蜜這嬌羞的樣子。
“你就笑話我吧,總有一天你也會遇到那個能治你的人。”
王晴雯呸了一聲。
不用有一天,現在就已經遇到了。
程瑜眸光一暗,扯了下嘴角,笑容有點苦。
“對了,你們什麽時候放寒假啊?我們特別坑,說是這次春節就放一個星期,麻蛋一個月縮水成一個禮拜,太狠了。”王晴雯絮絮叨叨。
“我們也差不多吧。”程瑜道。
“好呀,到時候要是有空我就去找你玩。省得我媽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念叨,連個年都過得不安心。”
“行啊。”
程瑜其實對於春節並沒有太大概念,從前每年都是她和王淑貞兩個人過,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奶奶帶她去親戚家拜年,然後那些親戚就會用一種很特別的眼神看她。小時候不懂,後來長大了,才知道因為自己不是真正的程家人,所以他們才會那樣看她。
現在,她再也不用面對那些親戚了。只是,奶奶卻也不在了。
程瑜不知道心裡是什麽滋味,離開這麽久,程天華一次都沒有聯系過她,她也沒有了從前給他打電話的勇氣。
或許在程家人看來,慶幸地是終於甩掉自己這個累贅了吧。
掛完電話,程瑜抱著膝蓋蜷縮在椅子上,對著空寂的夜色,思緒有一瞬間的茫然。
外面大廳忽然傳來了門把轉動的聲音。
程瑜聞聲抬頭,從房間裡走出去,等看到門口那兩人時不由嚇了一跳。
“這是?”
“妹妹快過來幫忙搭把手。”
看見她,正攙扶著黎揚的夏於秒感覺一下子找到了救兵,他家大隊長比他高了半個頭,身子板又壯,整個人朝他壓過來,夏於秒幾乎耗盡了全身氣力。
程瑜連忙跑過去,剛走到近前就聞到了一股濃厚的酒味。
“怎麽喝成這樣?”
“案子終於破了,揚哥這是高興的……哎我撐不住了,快搭把手。”
夏於秒額頭上都是汗。
程瑜不再多問,連忙上前一步,挎過黎揚另外一隻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和夏於秒一起合力將身形高大的男人扶到臥室裡。
看著躺在床上的黎揚,夏於秒松了口氣,一邊擦拭著額上的汗水。
“呼,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揚哥喝成這樣。”
“難道不是你們讓他喝的嗎?”
程瑜沒看他,視線落在床上那張泛紅的俊臉上。
“咳咳。”
夏於秒差點被口水嗆到,小姑娘年紀不大,說話卻這麽一針見血,他小小心虛了一下才道,“揚哥要是不想喝,誰能逼得了他?”
是啊,以他的性格誰能逼得了他呢。
程瑜抿唇不語,聽見身旁夏於秒輕聲道,“要知道揚哥為了這個案子,已經折騰了大半年了。”
程瑜怔了一怔,她還以為他只是這段時間忙了些,原來竟是一直在忙。
夏於秒偷偷看了眼身側的女孩,這樣美好的一個女孩,卻有一個那樣不怎麽光彩的身世。
目光落在她清秀的側臉上,忽然之間,他好像有些理解了黎揚的做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