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黯淡,燭光搖曳,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那一刻,她望著沙發旁剛為自己點上生日蠟燭的那個男人,恍然發現自己一顆心就好像那支在黑暗中燃放的蠟燭,一點點地融化了……
她感覺眼眶有些熱,想說話,嗓子眼卻堵住了似的,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朦朧光線中,黎揚朝她走了過來,燭光襯得他身形越發偉岸,一大片陰影將她籠罩在其中。
程瑜的視線落在他手裡拿著的那個精美盒子上,“這是……給我的?”
黎揚挑了下下巴,眉目清雋,“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買了這個。”
程瑜愣愣看了半晌,才探出手,小心翼翼地從他手中接了過來。
打開盒子,一條做工精巧的女士手表頓時呈現在眼前。棕色細表帶,複古方形表盤。
“有了這個,以後就知道什麽時間點該回家了吧?”
面前響起戲謔的男性嗓音,程瑜低頭看著盒子裡造型小巧別致的手表,又抬頭望了望他的臉。
離得近了,才發現他下巴上還帶著些胡茬,眼中風塵仆仆未退,整個人顯得有些落拓。
“你趕回來,就是為了給我過生日嗎?”
程瑜咬著下唇問他,話剛出口,隻覺得眼眶一熱,淚水忽然撲簌落下。
黎揚沒想到她會是這麽個反應,眉間掠過一瞬罕見的無措。
“怎,怎麽了?”
程瑜沒回答,大滴眼淚落得更加洶湧。
黎揚靜靜打量著她的樣子,忽然莞爾失笑。
探出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故意逗她,“再怎麽開心也不用哭成這樣吧?”
程瑜搖了搖頭,只是不住落淚。
她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她再也無法逃避那些深藏於心的真情實感了。
喜歡上眼前這個男人,實在是太過容易的一件事。
他對她那麽好,一點一點地捂化了她那顆原本已經變得麻木不仁的心,她逃無可逃,只能墜入。
黎揚見她只是哭,一時也有些手忙腳亂,快步走過去撈起茶幾上的紙巾整包遞到她面前。
“怎麽了?別哭啊。誰欺負你了說說看?叔找他去。”
好半晌,程瑜才抽著肩膀,聲音有些迷惘。
“黎揚……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叔叔”也不是“表叔”。
因為剛剛哭過,聲音糯糯的,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黎揚心頭好似被一陣清風輕柔地拂過,帶著說不明道不清的悸動。
嗓音不自覺放輕,好氣又好笑,“小哭包,別是感動哭的吧?”
見她不接,他乾脆自己抽了紙巾,動作有些笨拙地替她擦去眼角淚水。
語氣無奈,又有些認命,“誰叫我把你帶回來了呢?”
原來……
只是責任而已。
程瑜咬著下唇,胸口有些悶悶的,不知道失望從何而來。
剛才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其實心裡不是沒有期望的。
只是想起他平常對待自己的態度,又怎麽可能會有回應呢?在他心裡眼裡,自己只能算得上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女孩吧,就像他那兩個表妹一樣,甚至,是差了一個輩分的小侄女。
她看著捧在手裡的禮品盒,燭光打在銀白色的表盤上,散發出淡淡的清輝,並不十分刺目,卻讓人記憶深刻。
她長舒了口氣,壓下心底沉悶。停頓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表從盒子裡抽出來。
無奈單用一隻手,卻怎麽也無法扣上表帶。
“我來吧。”
說話間一雙大手已經朝這邊探過來,指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揪住表帶,很快幫她解決了這個問題。
溫暖乾燥的指腹不經意掠過她的手腕,薄繭輕輕一刮,程瑜感覺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耳朵瞬間燙紅一片。
“喜歡嗎?”
黎揚松開手,精美小巧的手表搭配她瑩白細膩的手剛好。
程瑜壓下紊亂的心跳,抬起手腕看了看。平心而論,他眼光很好。
“喜歡。”
掩去那些複雜的情緒,她抬起頭彎著嘴唇衝他笑了下。
少女眼中泛著水光,清秀溫婉的臉在柔柔燭光中顯得楚楚動人。
黎揚看著她,眸光微怔,一時竟忘了收回視線。
“我是不是該吹蠟燭了?”
她的話拉回了他的思緒。
對上那雙澄澈乾淨的黑眸,黎揚幾乎是狼狽地移開了目光,心裡暗罵自己一聲禽,獸。
“嗯,吹吧。”
說著再不看她,率先朝茶幾邊走去。
程瑜解下身後書包放到沙發上,彎腰湊到蛋糕前,搖曳燭光襯得她面頰瑩潤,好似上好的璞玉。
她忽然抬頭看他,兩人的目光在微暗的光輝中無聲交織。
他漆黑瞳仁深不可測,仿佛裡面藏著廣闊天地。
程瑜臉上悄然爬上了紅暈,不敢再看。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面前的水果蛋糕上。
這一看,不由翹了下嘴角。
記得從前奶奶還在的時候,每年她過生日時,她都會給她煮長壽面外加兩個雞蛋。活到現在十八年,這還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生日時見到生日蛋糕。
她的目光被上面那個金黃色的巧克力牌子吸引,才發現上面有幾個很小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