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沒有的,那不是紅棗酸奶嗎?”
何宇傑指著冰箱最上面那層大聲說道。
何春生將蔬菜都擺上架子,正準備把早上去菜市場買的帶魚、明蝦和排骨放進冰箱裡。
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往上一看,那紅紅的一排可不就是嘛。
轉念一想,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那是你大哥買給你……呃,小姐姐吃的,一會兒咱們去外面買吧。”
妻子和王淑貞是表姐妹,程瑜又是王淑貞的養孫女,如果真要按輩分算的話,那孩子也得和叫黎揚一樣叫自己八歲的小兒子一聲……表叔。
饒是當老師的何春生也快被這輩分弄混亂了,古語說“一代親二代表三代了”,到了這一代其實早就沒什麽關系了。
想著這繞了一大圈的關系解釋起來估計兒子都要聽懵了,何春生就按照年齡來分,直接讓宇傑叫程瑜姐姐得了。
“還有那麽多,姐姐吃不完。”
何宇傑扁了扁嘴,眼神依然渴望。
“那就給他一瓶吧。”
李文芳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嗔怪了他一眼,“不過一瓶酸奶,自己哥哥家,你別讓他跟著你一樣拘謹,到時候兄弟倆都生分了。”
何春生望著妻子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轉頭小心翼翼地從那兩排酸奶裡掰下一瓶。
又找了吸管遞給兒子,“只能喝一瓶,剩下的要留給姐姐。”
“嗯。”
何宇傑興奮地瞪大眼睛,接過酸奶跑去外面沙發上了。
李文芳打量著乾淨的廚房,視線不經意落在洗碗池邊那幾個洗乾淨後倒扣的碗碟上,不由驚奇道,“小揚最近還學會煮飯了?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看到屋裡好幾個外賣和方便麵的盒子。”
說著語氣裡多了幾分心疼,“這孩子就是個工作狂,每次忙起來連飯都不好好吃,隨便對付幾下,也不知道長期下來胃能不能受得了?”
何春生將東西歸置完,聞言便安撫道,“畢竟現在家裡多了個還在上學的小孩,說不準他這個當叔叔的就學會照顧人了呢?能做飯也是好事兒呀,起碼自己也能準點吃飯。”
李文芳搖了搖頭,“我也就那麽一說,想想也不可能是小揚煮的,倒更可能是程瑜那孩子。”
眼睛裡不覺泛出了晶瑩的光芒,“表姐之前和我說過她,她病的那大半年都是程瑜在照顧她,病床前端茶倒水,家裡洗衣做飯都是這個養孫女做的……”
“姐說自己這輩子大概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把程瑜抱回來,否則臨到死了連個幫忙送藥的人都沒有。那孩子也是個可憐的,表姐心裡都有數,知道程家人不待見她,就怕自己前腳一走,後腳程瑜就讓他們趕了出來,程家那倆兄弟心心念念的都是母親口袋裡那點錢。唉,養兒防老,都是屁話,偏偏我自己也生了兩個兒子……”
“怎麽說著說著扯到自己家孩子了?”
何春生給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勸慰道,“咱們小揚又和他們不一樣,你看他現在哪一樣需要你操心,不說是人中龍鳳,起碼在親戚中也是給你長臉的。”
提到長子,李文芳眼中淚水止了止,面上也帶了些自豪。
“那倒是,小揚也就是那幾年叛逆了些,後來雖然他爸留了不少家產給他,卻也基本沒去動,現在大都是靠自己。”
說到這她重重歎了口氣,“那時我只顧著和他爸吵,和他爸鬧,沒想過小揚可能會受到的傷害,包括那時候他爸出事……”
她眸光黯了黯,“其實我也是有責任的……”
“事情都過去了。”
何春生小心地望了眼門口,“既然警方都已經結案了,你也別再耿耿於懷了,這也是他的命,和你無關……”
“不是的。”
李文芳搖了搖頭,眼含淒楚,“他當時求助過我的,如果不是我……”
外面忽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原本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何宇傑歡呼一聲,“哥哥回來了。”說著朝門口興奮地奔了過去。
何春生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壓低了嗓音道,“小揚回來了,你趕緊去洗把臉,那孩子職業敏感性特別強,回頭讓他看見你哭還以為你在我們家受委屈呢。”
說完迎了出去,“回來啦?”
“嗯,叔你們來了。”
黎揚將手裡提著的大盒子遞給何宇傑,小家夥見裡面裝著個大大的變形金剛,高興地衝他直笑,“哥哥又給我買新玩具了,哇嗚好酷。”
“喜歡就好。”
黎揚拍了拍弟弟的小腦袋,咧齒一笑,“等你期末再考九十分以上,哥給你買托馬斯小火車。”
“好啊。”
小家夥頓時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我要考九十五分,等哥哥給我買托馬斯。”
“家裡你買的玩具都快堆不下了。”
李文芳洗完臉出來,看著大兒子無奈一笑,“你別把他慣壞了。”
“哥哥才不是慣我呢。”
何宇傑一邊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盒,一邊不忘反駁,“老師說了,這叫獎勵。哥哥說話最算話了,才不像媽媽,每次都哄我。”
童顏童語只聽得幾人莞爾一笑。
李文芳的視線落向兒子身後那道纖細的身影,聲音柔和地朝她招手,“這就是程瑜吧,快到姨媽這邊來,上一次見你的時候才七歲,沒想到一晃十年過去,小丫頭都長成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