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捂著嘴輕輕打了個呵欠,察覺到黎揚遞過來的視線,她窘迫地笑了一下。
“困了就回家吧。”
黎揚鳳眸含笑看著她,抬手輕拍了下她的頭。
溫暖乾燥的大手蒲扇似的落在自己頭頂,他的聲音中還帶著些微寵溺。
程瑜的小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了起來,她咬了下下唇,隻覺得臉上燒得可怕,連忙將文具盒放進書包裡,拉上拉鏈含糊應道,“嗯,回,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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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沒什麽車,黎揚便比來時開得快了些。
到家已近十二點,黎揚問她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夜宵?
程瑜本想搖頭卻又想到他忙活了大半個晚上,餓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於是又進廚房煮了點兒湯米粉。
坐在餐桌那邊看著對面的男人大快朵頤,程瑜第一次沒發現,原來看別人吃飯也能飽腹。
結果最後她也沒吃多少,剩下的都給了乾活的那位。
飯後照樣是黎揚負責洗碗。這大概是兩人培養下來的第一個默契。
之後各自回房洗漱睡覺,進門前黎揚還笑說晚上把她折騰這麽晚,好在明天放假,就算睡到日上三竿也沒關系。
他說這話的時候狹長的眼尾輕輕挑起,眸光裡流淌著瀲灩的光芒,仿佛裡面點綴著漫天繁星。
程瑜不記得自己回答了什麽,只知道望著那張臉,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亂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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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程瑜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自己站在以前和奶奶常去做禮拜的小鎮教堂門口。外面好多人推搡著自己往裡走。
長長的走道盡頭,老牧師帶著一個男人在等著她過去。
男人背對著她站在那兒,身上穿著一套修身剪裁的黑色西服,身形挺拔,倨傲如松。
當她走到他身後,男人緩緩轉過頭來。
她看不清他的臉,隻感覺那一雙如墨的狹長鳳眸正帶著帶笑望過來,眉尾一道長長的疤痕,那樣清晰深刻……
程瑜倏地睜開了眼睛,看見初夏的晨光傾瀉而入,塵埃在光影中輕舞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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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揚依然一早起來跑步,回來順便去菜市場買菜買早餐。
原以為昨晚那麽晚睡,今天小丫頭應該也會睡晚一點才是。
沒想到到家的時候,程瑜已經做好早飯等他了。
只是,黎揚總覺得,今天的程瑜似乎比之前要沉默一些。
接觸這段時間以來,他對她的性格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雖然不是那種十分活潑的個性,卻也恬靜隨和。
給人的感覺淡淡的,不張揚,讓人如沐春風,很舒服很隨意。
他認識的女孩有限,對於這個年齡的小女生可能會有的心思也不算太清楚,只能猜測她可能是因為對新學校新環境還不適應。
從警五年,黎揚接手了不少案件,也算早早見識了人間百態。對於一些事他看得很淡,雖然不算心如止水,卻也不像那幾個新警那樣遇到事情容易心浮氣躁。所以一開始知道程瑜的事情時,他除了同情倒也沒有太多感受。隻想著既然答應了母親,那麽勢必要照顧她到大學畢業,哪怕是為了償還表姨當年對母親的照顧也好。
不過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這個孩子是真的懂事,也是真的令人心疼。
至少相比自己堂哥和表哥家那幾個十四五歲正值叛逆期的孩子,和她明顯好相處很多。就是她有一些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拘謹過頭,就像他給她買的水果零食,假如他不主動提起,她永遠都不會去動一下;一再強調讓她不用煮飯也不用做家務,她卻還是堅持每天早起做早餐拖地搞衛生……
這些大概和她曾經的經歷有關,一時之間也無法扭轉。
卻也只能讓時間來改變了。
昨天去程家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提起她,甚至程天華還暗示地問過他以後能不能讓程瑜單獨立戶。
黎揚幾乎都快氣笑了,最後告訴程天華等程瑜考上大學了自然會把戶口遷出來,至於以後畢業了要怎麽遷也不用他操心。
想得有些遠了,回到現實。
吃過早飯黎揚去了趟單位把昨天的事情和周教交接了一下。回來後便帶著程瑜去銀行給她辦了本存折,先把王淑貞留給她的十來萬元存成了定期。
只是要把那個綠色小本子給她的時候,程瑜卻說什麽也不肯拿。
她的理由是,“我吃住都在家裡,用不到錢。”
黎揚無奈一笑,恐嚇她,“你就不怕回頭我把你錢全花了到時候一分都不給你留。”
程瑜怔了怔,隨即低頭道,“你要是有急用,花了也沒關系。”
這個天真的傻丫頭!
黎揚正想好好和她說說安全防范意識問題,卻聽見口袋裡的手機先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三個字——李文芳。
“這回找的這個保潔倒是還不錯。”
李文芳站在窗明幾淨的客廳裡,滿意地打量著四周,“邊邊角角都搞得很乾淨,比之前那個好多了。”
何春生忙著將手裡提著的大袋小袋放到廚房裡,今天外面天氣很熱,八歲的何宇傑輕車熟路地跑去開冰箱,笑嘻嘻地轉頭對父親說:“爸爸我要喝酸奶。”
“一會兒爸帶你下樓去買,你哥又不吃這些家裡哪裡會有酸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