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洗完手正準備盛飯,聽他這麽說便轉頭看了他一眼,“那多浪費錢。”
“又不花你的錢,怕啥?”
黎揚跟進廚房,嗅著鼻子道,“好香。”
“我不是這個意思。”
程瑜打開鍋蓋盛飯,“我是說這些事情我也可以做的。”
黎揚接過她手裡的飯碗,搖頭道,“那可不行,你來這兒的任務是上學,又不是給我當保姆。”
“一周一次,平常保持好的話其實也不用花太久時間。”
程瑜彎腰從碗櫃裡拿了個新碗,站起來的時候不覺扶著腰蹙了下眉頭。
“怎麽了?”
“沒什麽。”
程瑜搖頭,黎揚卻好似一下子看了出來,“這麽髒亂的屋子,折騰一下午累了吧?”
說著不由分說接過她手中的碗,“我來吧。”
他家廚房的空間其實不算小,只是多了這麽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還是顯得空間逼仄了不少。
程瑜看著他盛了滿滿一碗米飯,連忙道,“我吃不下那麽多。”
“你這麽瘦,不多吃點怎麽長肉?”
黎揚將碗裡的米飯舀了點兒出來,語重心長地道,“小小年紀不要以為瘦就是好看,之前我同事經手了一起猝死案件,就是減肥給鬧的。”
有理有據她還能說什麽,程瑜默默閉嘴,看著他把碗端了出去。
打完飯黎揚又拿出湯碗打了西紅柿蛋湯,程瑜對這兒不熟悉,也不敢貿然下樓去買菜,就著冰箱裡現有的食材簡單做了兩菜一湯。
見他打好湯,正想湊上去幫忙,卻聽他厲聲說了聲“燙”,連忙避到一邊,再也不敢妄動。
一切準備就緒,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來安靜地吃起飯。飯廳吊燈暖黃的光輝籠罩下來,氣氛顯得安寧又靜謐。
黎揚抬頭看了眼對面小口小口吃飯的程瑜,忽然感覺,就這麽養個小丫頭也不錯。
程瑜正低頭吃飯,見他突然停了下來,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她有些遲疑地問,“不好吃嗎?”
黎揚晃了晃即將見底的碗,狹長的眼尾微微揚起,“你說呢?”
程瑜不由彎了彎唇角,“鍋裡還有一些米飯,我去給你打。”以前和奶奶住在一起的時候,每次程天華和陳茹夫妻回來,都是讓她盛的飯。
“我自己來吧,叫你小丫頭還真把自己當成丫頭了。”
黎揚一把按住她,自己拿著碗進廚房。
一頓飯下來,所有的菜肴都被吃得乾乾淨淨。
程瑜看著他把最後那點湯也喝光了,她嘴角輕輕彎了一下,自覺站起來收拾桌子。
“一下午幹了這麽多活不累嗎?”
程瑜聞言怔了一下,手裡的筷子卻已經被對面的男人抽走了。
他高大的身影傾斜過來,微微擋住了頭頂的燈光,看向她的眼眸帶著絲揶揄,“其它的家務我不在行,洗碗大抵還是沒問題的。”
程瑜望著他步進廚房的高大身影,思緒有一瞬間恍惚。
其實這些都是往常她在程家做慣了的事情,之前堂妹程茜常笑話她,換做古代,你也就是我們家的丫頭而已。
程瑜雖然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但有些習慣早已深入骨髓,變成了本能。
突然空閑下來,她站在客廳裡,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正在洗碗池前忙碌的男人。
廚房裡傳來黎揚的聲音,“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外面夜色正濃,四周一片靜謐,只剩廚房裡碗碟和水流的聲音。
她望向眼前乾淨空曠的客廳,忽然想起了那句“此心安處是吾鄉”。
恍惚過後,繼而自嘲一笑。
不過是換個地方寄人籬下而已。
—
兩人坐電梯下樓,黎揚從地下室把車子開上來,一邊和程瑜介紹小區裡的大致布局和出入口。
幾年前程瑜曾跟奶奶去過一個遠房親戚家,同樣在市區,那個親戚家所在的小區卻十分逼仄,樓和樓之間狹窄的空間讓她一度以為城裡的小區都是那樣的布局。
現在才知道,原來小區也是有區別的。
這個小區不僅空間大,樓宇間的間隔也很寬闊,環境清幽雅靜,一路亭台水榭,有不少運動和兒童玩樂設施。
她轉頭望了眼身旁正在開車的男人,想起自己之前還讓他不要出去吃飯浪費錢。
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這個鄉下丫頭真是沒見識?
車子終於開出小區大門,沿著空闊的城區道路行駛,小區大門外是一排整齊的店面,放眼望去便利店、理發店、早餐店、食雜店、水果店等各類店鋪應有盡有。
程瑜指著不遠處的公交站問,“以後我上學就是去那裡搭車嗎?”
聞言,黎揚微揚了下下巴,“不用坐車,你學校就在下一個公交站。”
程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果然不一會兒便在斑駁的夜色中看到了“嶸城大學附屬中學”幾個燙金招牌。
華燈初上的夜晚,依稀可見學校大門十分氣魄,一眼望去,幾棟黑瓦紅磚的教學樓隱匿在蔥蔥鬱鬱的綠植當中,林院深深,書香雅苑,一股濃濃的學府氣息。
這個學校之前吳老師在班裡說過,是全市除了一中二中外師資力量最強的學校,也是省一級達標校。
望著那片校園,程瑜忽然有些擔心,不知道轉學後的自己能不能跟上進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