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原本就狼狽不堪,聽他這一說不由抬眸望了他一眼,卻惹得面前男人低笑出聲,“這下不像小雞,倒像隻河豚了。”
程瑜抿著唇動了動有些麻痹的雙腳,才發現被他這一打趣,自己雖然還覺得冷,身體卻不知不覺松懈了下來,到底不再抖得那麽厲害了。
她望了眼空蕩的客廳,“他們呢?”
黎揚眸光暗了暗,忍住到嘴的那句髒話,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水,“在一樓大廳等著。”
程瑜心有余悸,咬了咬下唇沒說話。
黎揚目光掠過她那張幾乎沒有血色的臉,蹙眉,“沒什麽想說的嗎?”
“你怎麽會來的?”程瑜抬眸望他。
“出差經過縣城,就繞進來看看你東西收好了沒?”
黎揚眉間閃過幾許晦澀,難以想象如果他明天才來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他看著她,眸光愈發幽暗,“需要報案嗎?”
聞言,程瑜沉默了好一會兒。
良久,當她抬起頭時,視線不經意落在對面黎淑貞的遺像上。
她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搖了下頭,“不用了,只是個意外。”
意外嗎?
黎揚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老人那張慈祥的臉。
他歎了口氣,“有時候,一味忍讓並不是保護自己的好辦法。”
程瑜收回視線,聲音輕的像羽毛。
“這是最後一次。”
黎揚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
見他轉身往門口走去,程瑜心裡一慌,“你要走了嗎?”
黎揚停下腳步,抬眸將她眼中的擔憂盡收眼底。他笑了一下,未達眼底。
“他們還在樓下等著。”
他說著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而且我總得先換身衣服吧?”
程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他的黑色T恤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線條分明的上身肌肉,不是很誇張的那種,卻依然能感覺到精瘦結實的腹部力量。
她隻覺耳垂一燙,慌忙垂下頭。
殊不知自己身上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白色校服濕透了貼在衣服上,裡面內衣的形狀隱約可見。
耳邊傳來一聲低咳,當她抬頭時黎揚已經轉過頭。
“你換衣服吧,我先下去了。”
—
一樓大廳。
乍聽見樓梯口傳來的那陣沉穩的腳步聲,原本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程茜霍地站起身,縮到對面母親的懷抱裡。
正對門口坐著的程天華兄弟也跟著站起身來,程天明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迎了上去。
“沒事了吧?”
黎揚睨了他一眼,“你說呢?”
抬眸掃了眼屋內幾人,問,“宋家的人呢?”
程天明眸光微閃,笑了笑道,“這不,我看他們在這也沒什麽用,回頭再嚇到程瑜了,而且這事兒傳出去對侄女兒的名聲也不好,就罵了宋軍一頓讓他家裡人管好他……”
他觀察著黎揚的表情,語氣越發小心翼翼,“先讓他們回去了。”
聽了他的話,黎揚也沒說什麽,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大門的方向。
程天明連忙抽了根煙遞上去,“忙活半天,先抽根煙吧。”
黎揚扯了下嘴角,倒也沒有拒絕,接過他手裡的香煙。
程天明摸了摸頭,不遠處的蔡雪娟一副驚魂甫定的樣子。
“真嚇死個人了,也不知那傻子怎麽就摸到我們家來了。居然還跑到程瑜房間裡去,還好小姑娘躲得快,不然生米煮成熟飯了到時候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也真是的,我們都還沒答應呢,就那麽心急跑過來?”
黎揚點完煙,漫不經心抽了一口,表情似笑非笑,“誰知道呢?”
說著目光淡淡落向躲在蔡雪娟懷裡的程茜。
迎著那兩道冰涼的目光,程茜隻覺得頭皮發緊,一口氣都不敢喘。
她縮了縮脖子,怯怯地說:“表叔,你幹嘛那樣看著我?好嚇人呀。”
“是嗎?你膽子這麽小?”
黎揚收回眸光,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口煙圈,“我隻覺得宋軍既然敢來,這次是程瑜,下次難免不會誤打誤撞找上你。我一個警校同學就在鎮上的所裡,為了安全起見,乾脆還是讓他立個案吧。”
“你要報案?”
程茜臉都白了,尬笑道,“姐不都沒事兒嗎?這事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也不大好,還是不,不用了吧。”
“那怎麽行?”
黎揚不甚讚同地看向她,“程瑜明天就要跟我走了,她走了之後,萬一那人盯上你怎麽辦?”
他笑了一下,眼角的疤痕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扭曲,聲音卻異常溫和。
“沒事兒我剛才觀察過了,路口那邊有個監控正好對著咱們家大門,這事兒查起來應該也不算麻煩,等查清後該送審的送審,該拘留的拘留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表叔,真不用麻煩了。”
程茜都快哭了,見黎揚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她再也顧不得其他,迅雷不及地衝了過去。
“不能報警。”
蔡雪娟也跟著站了起來,一旁的程天華有些不解。
“怎麽了茜茜,你表叔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啊。他說的沒錯,萬一回頭宋軍再來找你怎麽辦?咱們還是走法律程序吧,也得為你姐討個公道,不能因為他是傻子這事兒就這麽白白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