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明摸著鼻子訕訕一笑,“畢竟是大哥名下的孩子,這事兒我和雪娟也作不了主,只是給個建議。”
話題又拋到自己身上,程天華歎了口氣,無奈望向那個比自己小了十來歲的遠房表弟。
“黎揚,其實哥也很為難,小瑜這個孩子本來是掛在我和陳茹名下的,但我倆早就離了,陳茹當初說什麽也不肯要這孩子。現在我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實在也是有心無力。就算把她帶到我們家,估計她在那裡也不會很自在,剛才天明的話我認真想了一下,其實還是挺在理的……”
說到這他低下頭,“不然就讓她回之前那個地方吧。”
氣氛重新安靜了下來,好似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角落裡的程瑜低垂著頭,入定了一般。
在眾人的視線中,黎揚忽然低笑一聲。
“好吧,既然你們都決定好了,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回頭律師來了再談。”
“啊?”
程家幾人面面相覷,程天明連忙拉住黎揚,一臉不解,“律師?什麽律師?”
黎揚平靜地看向他,“表姑交代過我母親,如果一定要把程瑜送走,那麽她留下來的那筆錢,由你們兄弟二人和程瑜平分三份。”
“怎麽可能?”蔡雪娟失聲道。
程家兄弟二人也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黎揚也不著急,緩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滑動幾下屏幕,一段蒼老的聲音赫然傳了出來,雖然中間夾雜著幾聲雜音,卻不難聽出這是王淑貞的聲音。
“這是什麽時候錄的?”
程天明離得近,上前搶過他手中的手機,“我不信,媽怎麽可能說這樣的話?”
一旁的蔡雪娟也跟著搶上前來,臉上的笑容早已換成了防備。
“我說怎麽從來不聯系的親戚會突然跑出來?這事兒肯定是你們預謀好的,一定是覬覦婆婆的錢才會設下這樣的圈套。是不是想著到時候你也要來分一杯羹?我告訴你,這是婆婆給她兩個兒子留下來的,你想都別想。”
黎揚也不著惱,看著他們急切地把手機裡的錄音刪除掉,他慢條斯理地提醒:“原錄音遺囑內容在我媽那兒,你們刪除的不過是其中複製的一份。”
蔡雪娟手指著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程天明大聲問:“證人呢?沒有證人的錄音遺囑是無效的。別想就這麽忽悠我們。”
黎揚抿著唇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程瑜,“小丫頭,你還記得那天你奶奶讓你去找肖主任和林護士長的事兒吧?”
程瑜終於抬起頭來,迎著那兩道澄澈篤定的眸光,她輕輕點了下頭。
“那你知道你奶奶找他們做什麽嗎?”黎揚問。
程瑜搖頭,“我把他們叫過來後,奶奶就讓我去幫她打開水了。”
像是終於找到宣泄的機會,蔡雪娟“呸”了一聲。
“你騙人,你這個不要臉的小野種,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分那十幾萬遺產和外人串通一氣的?小小年紀就這麽有心機,虧你奶奶養了你十七年,人走了還要被你算計。你們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一旁的程天明臉色也不大好看,遲疑道,“表弟,你該不會真的和這丫頭……”
黎揚不置可否地睨了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誹謗嗎?”
明明在笑,眸中一閃而過的凌冽卻看得程天明生生打了個冷戰,忙擺了擺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對面的程天華歎了口氣,無力地看向弟弟夫妻倆。
“算了吧,這就是媽的意思,表弟家裡不差錢,犯不著為了十幾萬和我們兜這麽大圈子。”
他抬頭朝黎揚望去,“如果讓你帶走程瑜呢?”
黎揚沒說話,只是從程天明手裡拿回手機,撥了幾下屏幕後遞到他面前。
程天華疑惑地接過手機,一旁的方麗娟和蔡雪娟也湊了上來。
蔡雪娟對著屏幕低聲念道:“程瑜由黎揚帶走並照顧她至大學畢業。銀行卡、存折和死後的撫恤金由程天華、程天明兄弟倆平分,其中長子程天華的那一份按照兩人份單獨分一份給程瑜。”
程天明夫妻二人相視一眼,緩緩松了口氣。
一旁的方麗娟聲音尖銳,“單獨分一份給她?憑什麽?”
黎揚抬了下眸,“憑她也是法定繼承人之一。”
頓了一下,低醇的嗓音更加平直,“或者,你可以把家裡的戶口簿拿出來看看。”
方麗娟瞪眼望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半晌,屋內幾人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程家老大身上。
程天華苦笑著搖了搖頭,將手機遞還過去,“這是媽的意思,我沒意見。”
黎揚接過手機,隨後看向程天明夫妻。
不等他開口,蔡雪娟連忙笑道,“應該的應該的,我們也沒意見。”
“都沒意見,那就等律師來了再辦吧。”
黎揚的視線掃過屋內眾人,“那筆錢是表姨留給程瑜的,在她大學畢業前,為了確保安全,我會暫時替她保管,如非特殊需要,等她畢業後再給她。如果你們覺得信不過我,可以簽個協議拿去公證。”
“怎麽會呢,警察都信不過的話還能相信誰。”程天明笑道。
“是啊,都是一家人,不用簽什麽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