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都市言情 » 窄紅» 第111章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窄紅 - 第111章字體大小: A+
     
    寶綻從下場門進後台,舞台小,後台也很寒酸,不大一間屋子,有兩三把椅子,他恍恍惚惚,在其中一張上坐下。

     仍然聽得到外面的喧嘩聲,好像是在嘲笑,笑他臨場忘詞,在這麽小一個舞台上丟人現眼。

     剛坐下,下場門的簾子匆匆掀開,應笑儂走進來,輕著聲,站到他面前:“你怎麽了?”

     寶綻沒臉見他,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應笑儂早發現他不對勁,這兩天一直魂不守舍的,時不時咬一咬嘴唇,搞得那裡又紅又腫。

     他在寶綻面前蹲下,思來想去,還是問:“是姓匡的……幹什麽了?”

     寶綻明顯抖了一下,驚訝地抬起頭,悚然看向他,他能瞧出來,別人是不是也……寶綻做賊心虛地捂住嘴,連忙搖頭。

     那個慌張的樣子,十足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應笑儂心疼,“你呀……”寶綻的私事他不該問,但到了眼下這個地步,不能不問,“他……沒傷著你吧?”

     傷著?寶綻不懂他的意思,兩隻手緊緊絞在一起,擱在膝蓋上:“傷……什麽?”

     應笑儂松了口氣,拉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算姓匡的有良心。”

     忽然,寶綻想起風火輪上那個小視頻,應笑儂對著鏡頭大大方方地承認“男男情侶”,他是懂這些的:“小儂,你別告訴別人,”他壓著嗓子,像頭上頂著一道要命的天雷,隨時會打下來,“千萬別告訴別人,別告訴師哥!”

     “放心吧,”應笑儂抓住他的手,握了握,“還能唱嗎,咱們殺回去,把名聲正回來。”

     他說得對,在哪兒跌倒的,就在哪兒爬起來,可寶綻怕了,整個人六神無主:“張不開嘴,”他從來不這麽喪氣,“讓我歇歇。”

     應笑儂皺起眉頭,寶綻是他們如意洲的頂梁柱,他要是垮了,什麽都完了。

     這一刻,寶綻卻覺得放松,一個人憋著的時候,一個吻有千金重,一旦說出來,反而輕得像一片羽毛:“小儂,”他有一股不合時宜的衝動,想把埋在心裡好久的話和盤托出,“我是真心的,喜歡他……”

     唰地,下場門從外頭掀開,是多小靜,披著個羽絨服,甩著一張紙:“我說,投票結果出來了,”她也拉了把椅子,挨著應笑儂坐,“看看嗎?”

     應笑儂嫌她來得不是時候,一勁兒給她使眼色。

     “眨什麽眨,”她大剌剌的,把那張紙拍在他胸口,“你第一。”

     應笑儂根本沒心思關心比試結果,把紙一團,揣進兜裡。

     “我第二,”多小靜微傾著身,直視寶綻,“然後是雷子,他有點群眾基礎,你們團那小姑娘第四,”再往後她沒說,顯然給寶綻留著面子,“咱們兩家打了個平手。”

     平手,寶綻苦笑,多小靜口下留情了:“多謝。”

     相對而坐的三個人,誰也沒說話,半晌,多小靜支使應笑儂:“你出去。”

     應笑儂倏地挑眉,這麽多年,寶綻都沒用這種口氣跟他說過話,他騰地起身,盯了多小靜一陣,翻著眼睛轉身離開。

     狹小的後台,兩個老生亦敵亦友,多小靜翹起二郎腿,隻淡淡地說了一句:“嶢嶢者易折,皎皎者易汙。”

     越是細而高的東西越容易折斷,越是潔白的東西越容易被汙染,人也是一樣,她直來直去:“今天你失手,未必是壞事。”

     她看出來了,寶綻是一件細而高、淨而白的東西,他有一條好嗓子,對自己的戲信心十足,因為在技藝上,他從沒被質疑過。

     “我……是拿戲當命的,”小屋子,兩個人,寶綻說了心裡話,“今天我是自己把自己的脖子扼斷了。”

     “拿戲當命,”多小靜咂摸這詞兒,笑了,“咱們得過得多慘啊,才能拿戲當命。”

     她的語氣裡有自嘲、有無奈,但寶綻注意到,她說的是“咱們”,她也是個拿戲當命的人,所以才能為張雷到如意洲“走穴”而憤怒,為了一場倉促而就的比試費盡心思,他們是一模一樣的人。

     “我第一次登台的時候,”她回憶往事,不免感慨,“站在那兒五分鍾,沒張開嘴。”

     寶綻一愣,抬起眼。

     “真的,”多小靜勾了勾嘴角,像是個笑,又像要哭,“琴師都停了。”

     寶綻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因為我臨上台,後台有人說風涼話,”說到這兒,她的聲音有點抖,“他說……女人唱什麽老生,小雞嗓子學虎叫,市劇團沒爺們兒了嗎?”

     這是赤裸裸的歧視,寶綻瞪大了眼睛,在男旦被蔑視、被鄙薄的同時,女生面臨的又何嘗不是一條坎坷路。

     “我不是也過來了,”事過境遷,多小靜已經能淡然處之,“靠的是什麽?靠這條嗓子,讓他們望塵莫及,都給我閉嘴。”

     此時此地,寶綻明白了,沒有誰的七年是容易的,這七年,自己在如意洲勉力支撐,多小靜則在正統京劇圈苦苦掙一個認同,她也“嶢嶢”過,她也“皎皎”過,摔摔打打,練成了今天這副火爆脾氣。

     她不火爆不行,一個女人,想在市劇團挑梁當“男主角”,談何容易。

     “嗓子是老天爺給的,”多小靜平靜地說,“心氣兒是自己掙的,寶團長,”她第一次這樣稱呼他,“我等你,歡迎隨時回來踏碎這個舞台。”

     她身上有一股氣,和男人不一樣,嶙峋處有女性特有的溫柔,寶綻打心眼兒裡佩服,他站起身,鄭重地一鞠躬:“我會回來的,”接著,拱了拱手,“回來會朋友。”

     多小靜沒送他,只是攏起羽絨服,點了點頭。

     寶綻向出口走,走到門前又停住:“多老師,”他想了想,誠心邀請,“我們如意洲每星期都有演出,歡迎你和市劇團的老師們……來玩。”

     來玩,不輕不重的一個詞,讓人舒服,多小靜卻意外,如意洲再怎麽風光,也是個小劇團,寶綻本身是老生,還敢請她去“嗆行”,這不是一般的氣度。

     “好,”她這才起身,微笑著說,“你等我吧。”

     沒有像樣的道別,也沒握一握手,寶綻從後台出來,如意洲的大夥立刻圍上去,簇擁在他前後,像是怕這方小舞台把他傷著。

     走出劇場,外頭陽光正好,反在雪地上瑩瑩地亮,寶綻眯著眼睛前行,今天的戲輸了,他卻得到了另一些東西。

     他對市劇團一直有一股勁兒,如意洲慢慢好起來,這股勁兒沒過去,張雷屈尊降貴來如意洲搭戲,他也沒過去,直到方才多小靜的一番話,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狹隘——過去那些苦日子,他牢牢記著市劇團的傲慢、它對應笑儂的輕蔑,靠著這一丁點朦朧的恨意,他才咬牙堅持到了如今。

     但市劇團和如意洲從不是敵人,正相反,他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盡管這不同那不同,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堅守傳統、弘揚國粹的心。

     就為這八個字,寶綻該把一切都放下。

     回到如意洲,他給小郝打電話,他累了,想回家,上了車,小郝說匡正已經回去了,正在家等他。寶綻微微眨了下眼,說不好這種感覺,迫不及待想見他,又怕見他,一個人像是生生撕成了好幾塊,每一塊都被匡正主宰。

     這兩天他們特別好,一起吃飯一起上班,一起健身一起看電視,誰也沒越過雷池一步,像是都把那個吻忘了,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哥倆好的日子。

     到家開門,一眼看見匡正,正在灶台邊煮東西,寶綻嚇了一跳:“哥,”他扔下大衣跑過去,“你沒摔壞東西吧?”

     匡正剛掛斷電話,稍背過身,把應笑儂的號碼從通話記錄裡刪掉,轉回來:“你哥在這兒辛辛苦苦給你燉燕窩,你在那兒擔心盤子?”

     寶綻理虧,咕噥了一句:“我就問問……”他注意到匡正還穿著上班的襯衫,應該是一到家就開始忙活了,“哥,累了吧?”

     “不累,”匡正知道他剛經歷了什麽,心疼,也自責,“正宗的馬來西亞龍頭天盞,雨季頭期,以後每周給你燉一盞。”

     寶綻站在旁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有點暖,有點澀,讓他特別想靠近,把額頭抵上去,但又不敢,隻敢偷偷伸出手,隔著幾公分,描摹他襯衫上的花紋。

     “好了,”匡正關火,用隔熱手套把燉盅端起來,“哪兒吃,餐桌還是電視?”

     寶綻倏地縮回手:“電視。”

     匡正把燉盅端到茶幾上,回身去開電視,寶綻在廚房拿杓子,本來要拿兩隻的,抿著嘴唇想了想,私心隻拿了一隻。

     電視上是紀錄片頻道,匡正愛看,正演著蜜蜂給雌花的花柱授粉,他從寶綻手裡接過杓子,攪了攪清透的湯汁,舀一杓喂給他。

     寶綻張嘴接了,除了冰糖的甜味,吃不出什麽味道,他垂著眼,慢慢用唇舌抿過鐵杓,然後把杓子推回去,羞澀地說:“哥,你……也吃。”

     他這些笨拙的小動作,匡正一眼就看透了,但捏著杓子沒動彈:“我不吃了,”他滑動喉結,一不小心說,“孕婦才吃這個。”

     寶綻聽見,臉唰地紅了:“孕婦吃的你給我吃!”

     匡正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握了握:“你唱戲累,得像寶貝孕婦一樣寶貝你。”

     拙劣的說辭,寶綻卻心口發緊,那裡像有一隻蟲在咬,不知道是疼還是癢,他太喜歡這個人了,可不清楚該怎麽追求他,即使匡正不是男人,是個事業有成的女性,名校畢業、銀行總裁這些標簽也足以把他嚇住。

     寶綻不會戀愛,除了默默對這個人好,他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麽閃光點,能夠把匡正的心留住。


    上一頁 ←    → 下一頁

    一劍獨尊大王饒命網遊之倒行逆施外室女民國小地主
    極品學生重生千金歸來網遊之虛擬同步縱天神帝惡魔校草:吃定獨家小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