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出入戲

　　霍浮走後，簡寧川認命的上床睡覺。

　　他是有一點認床的，輾轉反側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早上醒得也很早，精神不是太好，沖了個冷水澡，全都收拾妥當，還不到七點。田娜拉還沒來，他也不想自己去吃早飯，無精打采坐在小沙發上發呆。

　　廣州在清晨就已經烈日炎炎，想到今天要開始在這個環境裏工作一個多月，從小就怕熱不怕冷的簡寧川沒有睡夠的腦袋更疼了。

　　外面走廊裏有人聲響動，他起身到門口，從貓眼向外面看了看。

　　對門周放的房門口，大約是周放助理的一個年輕人，不停按門鈴，嘴裏也不停叫：“放哥，快起床，放哥，不要磨蹭，放哥，別睡了，放哥，快起床……”

　　簡寧川：“……”

　　那助理這樣複讀機一樣叫了足有三分鐘，對面的門才開了，沒看到周放的人，只聽到一聲怒吼：“是想吵死我你好換個新老闆嗎？！”

　　助理簡直奴顏婢膝：“放哥你起來了！你怎麼這麼棒！”

　　簡寧川：“……”

　　上午在片場，陳導演把簡寧川介紹給劇組其他人，也沒時間social，打過招呼就算認識了，馬上開始了熱火朝天的拍攝工作。

　　簡寧川的戲排在今天的第二場，化妝師給他上妝，他還拿著劇本緊張地看。

　　他扮演的角色名叫高哲，普通大學生，有個在緝毒隊做副隊長的哥哥高毅，由周放飾演。《罪惡城市》是一部群像戲，高氏兄弟是故事的次級支線。在整部電影裏，高毅這個角色是男一號和大反派以外的三番。

　　高哲的戲份並不多，但貫穿故事始終，是穿針引線的一個重要配角。

　　故事的最初，他到一家大型物流公司實習，無意中發現物流集裝車內藏有大量毒品，由此揭開一樁通過物流寄運毒品的特大涉毒案件。不久後哥哥高毅就被派去臥底，但在即將收網時，不慎被發現身份，為了逼迫他交出已搜集到的證據，公開身份是知名企業家實際是大毒梟的反派BOSS綁架囚禁了弟弟高哲。高毅在兩難境地裏，選擇了保護弟弟，而後在反派的脅迫下一錯再錯，再難回頭，最終在救出弟弟後，為了救助同事而犧牲。故事的結尾，逃出生天的高哲，通過哥哥高毅留下的線索，幫助男主角找到了被藏起來的證據U盤，反派落網，告慰了哥哥的英靈。

　　簡寧川為數不多的幾場戲，場場都驚心動魄，需要全程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所以試鏡時，陳導演才會要求他演一段情緒爆炸的戲——並不是他以為的，看在霍浮的面子上才放水。

　　今天要拍的一場，是高哲被囚禁後，第一次見到哥哥高毅，目睹哥哥因為他陷入兩難境地。幾分鐘的戲，要痛哭，要嘶吼著勸說高毅不要為了他變節。不需要拍的前情是高哲在囚禁期間試圖逃跑，被反派虐打，所以化了一個慘兮兮的妝，半張臉淤腫，從頭澆了稀釋紅色顏料的“血水”，順著發梢向下滴，不小心流到嘴裏一點，又酸又苦。

　　他縮手縮腳坐在囚禁他的房間角落裏，調整著讓自己進入了委屈害怕惶恐的狀態裏。陳導演在機器後露出笑臉，對他的表現比較滿意。

　　扮演他哥哥的周放也就位，這人不知道怎麼了，又是一臉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情。

　　場記打板，開拍。

　　周放瞬間換了臉，大步疾沖過來，感覺不到痛一樣摔跪在簡寧川面前，眼睛裏含著淚，手不知該碰他的哪里，哽咽道：“小哲，痛不痛？哥哥來了，沒事了……”

　　簡寧川：“……”他完全相信這是他的哥哥，來救他了。

　　陳導演喊哢，道：“小簡，別只顧著哭，說臺詞！”

　　周放跪在簡寧川面前，眼睛裏的淚還沒滾出來，又一臉不高興，按著自己的肩揉了揉，不怎麼耐煩，語氣也很敷衍地給師弟打氣：“第一次算很好了，別著急，慢慢來。”

　　場記再打板。周放又變臉，甚至比剛才那次更動情，細節也更豐富。

　　簡寧川這次也表現得不錯，導演沒再喊哢，拍完後，看見導演在機器後豎了豎拇指，他才鬆了口氣。

　　而從戲裏出來的周放，又在對他的助理發脾氣。

　　……周師兄總是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