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爭強好鬥之心,性格佛系從不嫉妒人,所以就避免了成為男主稱霸路上的反派。
他沒有機智的頭腦,身體弱得不行,不可能成為男主的忠心下屬。
如果真的是本書,雲緩覺著自己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配角,不站反派也不站主角,不和雙方任何一個人交好。
雲緩捏了捏自己的臉,很疼,觸感十分真實,充分證明以上都是他的幻想。
這樣真實的世界,龐大且無聊,甚至有幾分殘酷血腥。芸芸眾生各走各的路,雲緩也不過是這個世界裡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罷了,就像參天大樹上的一片樹葉,有他沒他都一樣。
現實也好其他也好,雲緩只知道一點——得聖父病的人很難有好下場,有時候聖光普照非但不會拯救眾生,還會買一送一把自己也搭進去。
最恐怖的事情便是雲緩明知道聖父是個高危職業,還是忍不住犯聖父病。
譬如現在,雲緩還在想著那群被雲永泰當成肉靶子的男人。
以雲緩在府中的地位和能力,他肯定不能從兄長手中把他們救走。
就算救走了,這群人和太子一派有著絲絲縷縷的關系,皇帝正對太子的人趕盡殺絕,他們亦很難在外存活下去。
作為一個接受真善美平等教育的現代人,讓他眼睜睜看著一群無辜的人被兄長們用各種血腥手段玩弄至死,雲緩是萬萬接受不了。
“算了,我還是問一下這些人住在哪裡,有沒有給他們找大夫醫治。”
不然雲緩的良心難安。
這群人並沒有專門的住所,凜王府養了很多匹馬,冬天沒有新鮮的牧草,他們準備了很多乾草棚儲放草料,這些人就住在不同的乾草棚裡。
雲緩叫來這邊養馬的下人問了一下情況。
其中一個下人對雲緩道:“大夫已經來過了,給受了重傷的人包扎了傷口。但是,有一個人被箭刺中胸口,流血太多沒有救回來,屍體已經扔到了亂葬崗。”
聽到這樣的消息,雲緩已經有些麻痹了。
他在凜王府見過太多人去世,對這些人的遭遇,雲緩並不能真正幫到什麽,只能提供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點了點頭:“其他人既然活著,多讓大夫過來看看。我剛剛去了王妃的住處,這幾天王妃心情不好,她不想看到府中發生不好的事情。”
“是。”
雲緩轉身要回自己的住處,這個時候,他迎面看到自己的五哥雲煜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雲煜在雲緩的眾多兄長中是最斯文的一個,不僅長得一表人才,氣質也是溫文爾雅。因為他平日裡主意最多,經常為凜王出謀劃策,所以凜王很喜歡這個聰慧過人的兒子。
雲煜的生母並不是凜州人,和王妃一樣都是麒朝的人,因為雲煜的生母出身煙花場所,平時就是妖妖調調的做派,凜王妃平日裡看不慣雲煜的生母,連帶著也看不上雲煜。
雙方母親有過節,雲煜不敢對世子不敬,只能把帳都算在雲緩的頭上。
每次看到雲緩,雲煜總是愛答不理的,往往無視雲緩直接過去了。
雲緩以為今天同樣是如此。
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雲煜居然一臉蒼白的在雲緩的面前停了下來:“小七?”
雲緩覺得驚訝,他上下打量了雲煜幾眼:“五哥,你生病了?”
雲煜目光複雜:“你剛剛去看誰了?”
“誰都沒有看。”這件事情說出來就是個麻煩,雲緩不想告訴雲煜太多事情,“五哥,你來這邊做什麽?”
“我來騎馬。”雲煜道,“下午想出去轉轉。”
“這是儲存草料的地方。”雲緩懷疑雲煜是不是發燒將腦子給燒壞了,不然一向聰明的他怎麽可能走錯路,“馬棚在相反的反向。”
雲煜轉身朝著馬棚的方向走去了。
他昨天和幾個朋友花天酒地玩到了很晚,所以今天起床有點遲了。
有可能是昨天喝酒太多喝糊塗了,但雲煜感覺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過去二十年裡,雲煜一直都覺得這個世界是圍繞著他們凜王府轉的,原來並非如此,這個世界或許是一本書,但主角絕對不是他們,他們只是對方奪權路上的障礙。
這樣逍遙自在的生活,他們最多再享受七八年,之後會被流放到滿是毒瘴的不毛之地,受盡一切苦楚。
雲煜現在依舊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各種毒蟲咬得潰爛紅腫,他想離開那個可怕的地方,但是,在沒有天子準許的情況下,他們所有人這輩子都無法離開。
而且,流放已經是一種恩賜了,有更多的人正承受著天子賜予的更痛苦的折磨。
坐在皇位的那個人,其實不能稱作是人,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兵器,是一個思維縝密又喪心病狂的瘋子,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乾著最殘忍血腥的事情。
這個人現在就在某一間乾草棚裡,從權勢滔天到墜入泥淖,正處於人生中的低谷。
雲煜認真思考了一下。
此時太子連鋒被忠心耿耿的下屬安排了凜王府中,凜王府雖然危險,但皇帝的手伸不到這裡,府上並沒有皇帝的眼線。
只要太子連鋒能在凜王府活下去,他便能安穩潛伏一段時間。
但是,連鋒不知道的是,凜王府上的公子哥兒個個都是殘忍貪玩之人,他被送到這裡沒有幾天,便被二公子雲永泰當成人肉靶子,差點被雲永泰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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