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餐廳裡消失了。
**
餐廳裡,蘇離看到了賀鐸突然消失的那一幕。
他略微一頓。
對面的牆壁處,那個體格健碩的玩家慢慢轉過身,他一邊看著蘇離,一邊顛起斧頭,讓這把鋒利而厚重的霧氣在空中轉了個圈,再重新接住。
“遊戲開始了。”他對著蘇離咧開猙獰而興奮的笑容,“現在你的未婚夫已經被拉進了規則域界,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域界,在那個世界裡,規則統領一切。”
這個玩家慢慢站直身,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系統面板亮起,顯出提示——系統充能開始,倒計時:60分鍾。
“系統的最後一次充能也開始了。”他牢牢盯著蘇離的反應,“等它充能完畢,它就會擁有統治這個世界的力量與權限,到時不僅是你,還有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你的朋友,你的同事,你在乎的所有人,通通會淪為系統的工具。”
蘇離神情很平靜,他看著面前這個玩家,甚至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這麽說來,世界要毀滅了?”
玩家被蘇離笑得有點不爽,有種自己裝逼沒裝到,還一拳打空了的憋屈感。
但他還是敬業地說著系統的要求他說的台詞。
“所以,現在該你做選擇了,是找到那個關押賀鐸的規則域界,救出你的未婚夫,還是放棄他,去尋找系統充能的地方,拯救你在乎的新世界。”
蘇離勾起唇,他沒再收斂自己的氣息,力量無聲的蔓延出來,壓迫得空氣緊縮。
一旁的鬼影少女甚至不敢再靠近半步,她靜靜貼著牆壁,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蘇離朝著玩家走去。
他每邁一步,那股無形的壓迫力就沉重一分,碾壓在玩家身上。
玩家不再轉動手裡的斧頭,他狠狠盯著蘇離,眼睛裡全是警惕和戒備。
“拯救世界啊,聽起來倒是很偉大。”蘇離再往前走了一步,明明距離玩家還有足足一米,但這個玩家卻猛地感到了窒息。
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阻斷了他的呼吸與血液。
“但我可沒有這種偉大的愛好。”蘇離笑意擴大,眉眼溫和漂亮,可那雙淺色的眸子裡,卻有著股令人心悸的瘋狂與冰冷。
他繼續往前,走到玩家面前。
“不過我倒是很樂意看到系統被炸成煙花的樣子。”
那個玩家被掐得無法說話,呼吸阻斷,他的臉迅速漲紅,再這樣下去,他會毫無還手之力的被蘇離直接搞死。
玩家不敢再耽擱,急忙抬手,想要按下道具。
可手指剛一動,就被一股莫名且無形的力量鎮壓住了。
蘇離垂著眼,冷冷看著他,沒有說任何狠話,但他眼裡的冰冷殺意清醒而鋒利。
玩家被掐得張開了嘴巴,發出粗重的嗬嗬喘息聲,意識很快模糊,他翻起白眼,匆忙在腦海裡呼叫系統。
蘇離冷冷看著面前的人,左手慢慢抬起,手指合攏虛握,與之鏈接的,是那股纏繞在玩家脖子上的力量。
力量迅速收緊,即將捏碎玩家的喉骨。
千軍之際,空氣裡傳來噗的一聲悶響,玩家的身體瞬間消失了。
合攏的力量落空,蘇離盯著面前的牆壁,皺了皺眉。
隻停頓了一秒,蘇離便抬步朝著餐廳外走。
出了餐廳,他徑直上樓。
鬼影少女停留在餐廳裡,看了看蘇離的背影,很想跟上去,但那個人類身上的氣息實在可怕,她覺得自己要是再敢靠近,一定會被撕碎得煙消雲散。
蘇聞立還沒死,她不能死在蘇聞立前面。
蘇離一轉身,上了旋轉樓梯。
樓梯拐角處,突兀地掛了一面鏡子,蘇離一走上去,便無法避免地看到了鏡中的倒影。
預言幻境瞬間襲入腦海,他看到了賀鐸。
賀鐸在一個陰暗的黑色世界裡,被一把寒光閃閃的斧頭,砍下了腦袋,濺開的血液幾乎要衝出幻境,灑到蘇離的臉上。
蘇離腳步一頓,手臂垂落,縷縷濃稠得仿佛擁有實質一樣的鬼氣,順著他的指尖流淌出來,再飛快交織凝聚,組成一柄漆黑長劍。
劍氣散出的瞬間,鏡子嘩啦碎裂,幻境也在瞬息間消失。
蘇離拎著長劍,邁步踩上階梯,一步步往上走。
樓上,蘇聞立臥室裡。
鏡子碎裂的那一刹那,先知也仿佛被什麽東西重重拍中胸口,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差點吐出口老血來。
蘇離竟然能通過鏡子媒介,直接傷到他的本體,這個認知讓先知變了臉色,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心裡產生了動搖。
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那個系統,真的能收付並且吞噬他的力量嗎?
沒等先知想完,房間門轟隆一響,直接被蘇離劈開了。
先知立即收斂了表情,抬頭看向門口。
門板碎裂掉落,揚起一片細微的塵埃,蘇離就站在門口,他穿著淺灰色的高領毛衣,看著溫和柔軟,偏偏又握著一把漆黑森冷的鋒利長劍。
氣質矛盾,也愈發危險難測。
先知心跳有些凝滯,他習慣性帶出慈祥的笑容,看向旁邊的蘇聞立。
蘇聞立已經被剝奪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虛弱的空殼。
“看來在你眼裡,私仇比賀鐸重要。”先知緩緩道,“你知道剛剛和你交手的那個玩家,現在在哪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