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長和信徒們驚慌無比,仰頭看著上方。
黑石全都亮了,紅光潑灑,將整個大殿映得赤紅一片。
黑袍人仰著頭,死死盯著殿頂。
系統冰冷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警告——”
沒等它說完話,點綴著無數明亮黑石的殿頂突然裂開,巨大的石塊嘩啦啦砸落下來。
接著,有明亮純淨的光從裂縫裡透了出來。
黑石的光芒愈發盛大,猩紅如潑血,清清楚楚照出殿頂的輪廓與碎石。
而那一點幽白的光,神聖如初雪,仿若月光墜下,迅速穿過裂縫。
下方的教長和信徒們同時瞪大了眼睛,驚愕無比地看著那道白色的光影。
竟然是一個人。
通體由光組成,浮動的光點勾出他柔順的長發,眉目精致而雪白,那雙明亮的白色雙眸冷漠而又神聖。
他從猩紅而又破碎的殿頂落下,純白聖潔,宛如天神降臨。
震動停止了,整個大殿一片死寂。
蘇離松開了賀鐸的劍,他的魂體沒有重量,下落得緩慢,賀鐸比他先一步落地。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人群正中央,周圍圍著教長與信徒,賀鐸沒管周圍那些生物,他抬起頭,看向緩緩下落的蘇離。
黑石發出猩紅的亮光,整個大殿空間裡都充斥著濃稠的紅光,而蘇離渾身瑩白,看著竟有著詭異的神聖感。
賀鐸單手握緊雪白的長劍,另一隻手下意識抬起,接向蘇離。
手伸出去之後,他才忽然想起,此刻的蘇離只是靈魂,他無法觸碰,也無法捕捉。
賀鐸指尖一蜷,準備收回之際,他看到蘇離回應似的朝著他伸出了手。
那隻由白光組成的漂亮的手,放進了賀鐸的掌心。
賀鐸立即合攏手指,緊緊抓住了掌心裡的光。
兩人的手沒有實質性的觸碰,但另一種連接又隱約的誕生出來,它纏繞著賀鐸,又牽引著蘇離,讓蘇離降落在了賀鐸身旁。
大殿變得更加安靜。
碎塊停止了掉落,只有煙塵在無聲浮動。
黑石亮起的光芒猩紅濃稠,仿佛帶著某種而強悍的壓力,籠罩著整個大殿,以及殿裡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都安靜地盯著殿中央的那兩個人。
一人渾身帶著瑩白的幽光,而另一人黑衣肅殺,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顏色,卻又無比和諧登對。
黑袍人就在對面,冷眼看著兩人站在一起的身影,以及交握的雙手。
“神明。”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一聲,“是神明!”
這一聲之後,所有教徒都躁動起來,議論聲頓時炸起。
他們是鬼教,他們的神明怎麽可能如此聖潔,可黑石又全都亮了。
如果這個人不是邪神,那就是先知一直在欺騙他們。
議論聲不斷嗡響。
蘇離在這時候往前走了一步,白光浮動,牽出一片暈散的神聖軌跡。
議論聲頓時一停,所有人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蘇離身上。
蘇離目光往前,看著黑袍人。
他此刻的睫毛與眸色皆是純白,就算含著笑,也無法驅散那雙白眸裡的冷涼寒意。
“我的確不是什麽神明,你們這個祭祀。”蘇離輕聲開口,大概是因為魂體的緣故,他的嗓音裡帶著一種虛無的縹緲感,“也不是獻給神明的祭祀。”
蘇離看著黑袍人,唇角勾起:“對嗎,小言。”
黑袍人慢慢抬起頭,兜帽落下,露出他那張帶著少年稚氣的臉。
他看著蘇離那張笑意平靜,毫無波瀾的臉,手指慢慢握緊成拳,憤怒,怨恨與不甘的情緒在他心裡迅速發酵,撐成一張充滿了惡意和埋怨的大網。
系統冰冷的聲音先一步在黑袍人腦中響起。
“魔王已經出現,系統充能將可能被打斷,現發布緊急任務:困住前玩家魔王十二小時,以保證系統充能成功。道具功能已開啟無限制模式,請玩家說謊者立即展開域界。”
“若緊急任務失敗,玩家說謊者將被遣返遊戲,並永遠禁止與前玩家魔王接觸。”
黑袍人手指愈發握緊。
但系統從不顧慮玩家情緒,字音機械而無情。
“001號管理員提醒玩家說謊者,消極執行任務,系統將接管玩家域界權限。”
說完這一句,系統終於安靜下來,而黑袍人面前,一面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統面板清晰浮起,除了幾排可憐的道具選項之外,還有一個加粗得格外顯眼的十二小時倒計時。
當倒計時位數從零零跳到五十九時,緊急任務與系統的快速充能同時開始了。
不遠處的祭品們身上,再一次浮出白色的光點,絲絲縷縷集合上移,像是被什麽東西強行牽引出來,再被半空中的某個無形的東西全部吞噬。
不僅是祭品,包括圍成一圈的教長和信徒們,都感覺自己身體裡的能量正在被剝出。
低頭一看,猛然發現自己的雙手上方,竟也在飄出白色光點與黑色的鬼氣。
“是啊。”黑袍人終於回聲,他慢慢抬起手,漆黑的鬼氣從他掌心流淌出來,迅速聚集,凝成長劍的模樣,“這個祭祀,不是給你的,是給系統的。”
他握著劍,朝著蘇離邁步。
後方,賀鐸半垂著眼,眸光冰冷地盯著黑袍人。
他用鬼氣凝成長劍這一幕,賀鐸很眼熟,之前在極樂會所裡,蘇離也乾過這樣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