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人影攢動,震耳的音樂聲與毫不壓抑的粗魯說話聲混在一起,吵得陸炎頭更疼了。
他發完消息,將手機扔在黑乎乎的桌子上,看向酒吧裡。
這個小鎮更像是一座不夜城,不論時間多晚,酒吧,賭坊,以及某些娛樂場所裡,永遠滿客,而客人來源,幾乎都是各個區的地下貧民城。
那下面的人口數量多,他們的命也極不值錢,哪怕是突然死在小鎮裡,也不會有任何人在意。
陸炎目光隨意掃過酒吧,剛要收回視線,一個身量高大的客人突然走了進來。
裡面的燈光壓抑渾濁,而那個客人的白色面具異常顯眼,氣勢森寒凌厲,哪怕小鎮上的人見多了怪人與怪事,也在這一瞬間,被這個人鎮住了。
混亂吵鬧的說話聲似乎消了一瞬,音樂聲變得明顯起來,好幾個人都抬起頭,緊盯著這人的一舉一動。
陸炎一看到獵隊那張標志性的面具,頓時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丁特背對著酒吧正門,沒發現異常,隻覺得奇怪:“隊長你幹嘛?”
“獵隊……”陸炎仿佛看到了嶄新的救星,“他來了。”
聽到獵隊的名字,丁特也立馬扭頭看去。
賀鐸緩步穿過昏暗的酒吧,徑直朝著兩人走來,他每經過一張桌子,那桌的客人都會下意識噤聲,看著賀鐸那張詭異的慘白面具,心頭一陣驚懼。
丁特咽了咽口水,哪怕見過獵隊好幾次了,還是忍不住畏懼這個人。
他慌張站起身,叫了一聲獵隊。
賀鐸沒有理會丁特,血紅的眸子冰冷地盯著陸炎,聲音暗啞:“找個安靜的地方。”
陸炎習慣性捏了捏金屬手指,反應很快,鎮定道:“好,跟我來。”
他帶著賀鐸離開酒吧,去了酒吧後面的另一條旅館街。
這邊仍舊燈火通明,時不時便會有旅客進出,甚至有種比大城市還要熱鬧的錯覺。
陸炎帶賀鐸進了他的房間,丁特留在外面把守情況,順便給賀鐸定一個單間。
旅店房間條件簡陋,只有一把椅子。
賀鐸沒坐,他就站在房間中央,簡單直接地對著陸炎道:“說情況。”
陸炎本想問問他為什麽會來這裡,見賀鐸冷冰冰的態度,識相地放棄了詢問,直接說起了自己在小鎮上的發現。
他來的時候,就發現這裡鬼氣衝天,稍微一檢測,就能發現一堆低級厲鬼,甚至晚上偶爾還能撞見厲鬼食人的直播場面,但就算如此,鎮上的居民也從沒說過要逃離這裡。
相反的是,這裡每天都會大量新人湧進來,基本都來自地下的貧民城,並且大多都是拜鬼會教徒。
陸炎統計過這裡的人口,發現小鎮實際上的新增人口,遠低於真實數值,也就是說,有大量的人,不知所蹤。
陸炎懷疑這些人都被拜鬼選做了祭品。
他這幾天看見了好幾個教長進入小鎮,他曾經跟蹤過一個教長,目睹那個教長進入某棟建築,然後再也沒有出來過。
陸炎試過潛入過那種建築,但很快就被發現了,所以現在他隻標注了有教長存在的建築位置,沒再輕舉妄動。
說完這些,陸炎拿出他手繪的地圖,給賀鐸看建築的位置。
分布混亂,看起來並無規律。
賀鐸瞧著地圖,沒有說話,他摸了摸袖口。
陸炎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下意識看向賀鐸的袖子,隱約看到賀鐸的袖子動了一下,但沒等他看清,就被賀鐸警告地冷冷一瞥。
他頓時收回目光。
“萬鬼殿呢?”賀鐸問。
陸炎心裡有一瞬間的奇怪,不知道為什麽獵隊也在找萬鬼殿,但獵隊畢竟也是靈異局員工,他實話道:“沒找到,這附近的區域,我全都仔細搜索過,沒有發現異常。”
賀鐸垂眸沉默,面具隱藏著他的表情,陸炎看不出他的情緒,隻好問道:“你要和我一起去探一探這些建築嗎?”
“不急。”賀鐸輕壓著袖子,扔下兩個字。
隨後他便離開了陸炎的房間,進入丁特預定的另一間房,在旅館的頂樓。
這間旅館幾乎客滿,只有頂層剩下一間空房。
等賀鐸離開,丁特才返回屋子。
一進門,他就開始念叨抱怨,說這裡人也太多了,他費了老大的勁兒,才給獵隊訂上一個單間。
“也不知道獵隊會不會嫌棄這裡條件不好。”丁特止不住的碎碎念,說完一句又立馬接上下一句,“隊長,你說獵隊怎麽會突然來這裡啊,是總局叫他來的嗎?這兒厲鬼數量是很多,但等級都不高,位置又偏,而且……”
他念了一大堆,轉頭卻發現陸炎壓根沒有聽。
陸炎站在屋子的小窗前,掀開一角窗簾,靜默地注視著窗外。
丁特意識到什麽,頓時壓低聲音:“怎麽了?”
“有人在跟蹤獵隊。”陸炎放下窗簾,背身站在牆壁後面,“這會就守在旅館外面,我剛見到他打電話了,是個小孩。”
丁特表情微變,神情嚴肅起來:“要我去跟蹤他看看嗎?說不定能發現什麽。”
說完,他又說:“我們之前來的時候,都沒人注意,獵隊一來就被盯上了,說不定拜鬼會也一直關注著我們,難怪我們什麽信息都查不到。”
“先別動。”陸炎拿出手機,“獵隊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被跟蹤了,他應該有自己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