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殷紅沉寂,只有前方的打鬥聲異常激烈,一道撕裂的殘忍脆響突然響起,那是姐姐被扯開的聲音。
這聲音瞬間挑斷了徐追野的理智,他知道這是幻境,可他就是沒辦法冷眼旁觀。
就算是死在這裡,他也要趕過去。
“快跑!”姐姐嘶聲力竭地喊聲突然響起,“快跑!”
徐追野剛抬起的腳猛地僵住。
痛苦與憤怒的情緒崩裂到極致,但理智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冷靜,無數紅霧飛快地從徐追野身體裡湧出。
他的臉色迅速變成憔悴的青白色,幾乎是轉瞬之間,就被奪走了大量力量。
但徐追野沒有再往前,他轉過身,一步步往外走。
紅霧從他身體裡不斷湧出,可他仍舊沒有停下腳步。
他克制著住了沒有回頭,幻境循環開始消融在黑暗,但他的痛苦卻比深陷在幻境裡時更加強烈洶湧,甚至身形都在刹那間消瘦了一圈。
蘇離靜默地看了一會,到底還是出手,把徐追野打暈了。
再這樣下去,徐追野還是會死在幻境裡。
這個紅色的巨大幻境,就像是一張嚴密的蛛網,所有被困在其中,又被他窺見了痛苦的人,都是他掌心裡的絕望獵物。
蘇離忍不住看向賀鐸。
這個幻境沒有困住蘇離,但是困住了賀鐸,對於蘇離來說,這個幻境並不危險,危險的,是一路上被他牽著手的小屁孩。
賀鐸發現了蘇離的打量,他飛快轉眸看了一眼,然後更加用力的扭開臉。
他還在生氣。
蘇離唇角一彎,也許賀鐸的確會是個危險,但他也同時非常有趣。
有趣到蘇離完全不介意,冒險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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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追野倒在地上,失去意識之後,他身上的紅霧終於停止了湧出,而車禍幻境也因為他主動離開而消失。
蘇離抬頭看了一眼猩紅的天幕,紅月又縮小了一圈,整個域界也隨之收攏,地圖變小之後,蘇離一抬頭,就能看到城市邊緣的枯木林。
層層掩映的模糊樹影間,隱約可以瞧見一個塔狀的東西。
蘇離正看著那個模糊的塔影,賀鐸在這時一步步挪到蘇離背後,他直白地嫌棄道:“這個人不行。”
蘇離偏頭看著賀鐸,挑眸笑道:“有嗎。”
賀鐸微仰著下巴,下壓視線睨視著昏迷的徐追野。
蘇離慢條斯理地接著說:“我覺得他挺好的,很堅強。”
賀鐸立馬轉頭盯著蘇離,他應該是想說什麽否定蘇離的看法,但又詞窮說不出來,最後只是悶著聲扭開了頭。
“不過他的確是沒你行。”蘇離往賀鐸方向靠了一步,嗓音壓低,軟軟的,“你最棒了。”
賀鐸沒接話,但渾身的氣壓以可見的速度的收斂起來,渾身的毛都順了。
蘇離接著道:“所以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賀鐸很小的哼了一聲,表示同意了。
蘇離便說:“幫我把他背起來。”
賀鐸:“……”
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不。”
蘇離看起來非常好商量,他歎了口氣,服軟似的說:“那好吧,我自己背也可……”
話沒說完,賀鐸就抓著徐追野的領子,直接把人拽了起來。
蘇離:“。”
也行。
最後賀鐸就這麽拖著徐追野,跟著蘇離去找唐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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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那邊也剛把年不幻從醫院裡帶出來。
年不幻同樣陷入了親人離世的痛苦循環,唐百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深陷幻境的年不幻強行從醫院裡拉出來。
期間還被反應強烈的年不幻揍了兩拳。
年不幻被拉出醫院後,醫院幻境,包括附近的整片建築,全都消失在了黑暗裡,這次唐百很確定,紅月的確變小了。
遠離醫院之後,兩人找了個地方坐著休息。
年不幻比唐百還要憔悴,整個人像是被幻境吸幹了一樣,臉色青白,胡茬都長了出來,他抱著膝蓋,還陷在過去的痛苦回憶裡出不來。
念念叨叨地和唐百講他母親小時候如何疼愛他。
一開始唐百耐著心聽,後來發現年不幻越說,臉色就越白,唐百頓時反應過來,這個幻境吸食痛苦是不分地點的。
不論是在過去的回憶循環,還是脫離了循環之後,只要內心處於痛苦當中,就被會幻境吞噬力量。
他試著打斷年不幻,但對方一時半會根本脫離不出來,臉色卻越來越發青。
唐百試了好幾個辦法,始終沒辦法讓年不幻振作起來,正著急,忽然瞥見了不遠處的影子。
是蘇離和獵隊,獵隊手裡還拖著個人形物。
唐百沒多想,幾步靠過去,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求助這個曾經被他不斷懷疑的新人蘇離。
“年不幻走不出痛苦。”唐百快速道,“怎麽辦?他越來越憔悴了……”
蘇離還沒說話,賀鐸就先一步揚手扔出手裡的人形物體。
人形物徐追野在地上滾了兩圈,最後停在唐百腳邊。
唐百低頭看了看:“?”
賀鐸聲線很冷,帶著些許低啞,他簡單直接地道:“打暈。”
唐百懵了兩秒,竟然覺得可行。
“我這就……”
“他說的是氣話。”蘇離不得不出聲,“徐追野是意外暈的,年不幻現在被打暈,可能會做噩夢,然後繼續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