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明顯是虛構的幻境,就像是遊戲世界一樣,除了重要場景,其他地方全都模糊處理,NPC更是處理得簡單粗暴,臉都沒有。
蘇離看了一眼檢測手表,鬼氣值仍舊是乾乾淨淨的零。
沒有點鬼氣值,也意味著找不到打破這個世界的出口,所以現在唯一可能得到線索的方式,就是跟著有臉或者看得清楚的場景走。
換句話說就是,去做製造這個世界的人,想讓蘇離做的事。
蘇離在飯館裡等了好一會,實在無聊,他拿出手機,本想玩兩局不用聯網的遊戲,卻發現手機徹底關機了,怎麽都打不開。
嘗試了幾次後,蘇離再次查看檢測手表。
之前他下意識將注意力放在鬼氣值上,於是忽略了另一個很重要的信息——時間。
果然,檢測手表上的時間,同樣停在了零點,紅色域界展開的那一瞬間。
不知道時間,也不會知道自己被困這裡多久了。
如果一直找不到出口,他說不定被渴死了都不知道。
蘇離拉下袖子,蓋住手表,有點不爽,他今晚可就隻喝了兩杯蓋的咖啡啊……
桌上就擺著香氣誘人的肉湯,但不用想也知道,幻境裡的食物,不可能是真的,說不定越吃死得越快。
蘇離沒動桌上的東西,不知道在飯館裡等了多久,他終於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獵犬,或者說是賀鐸。
收起手機,蘇離順著那股氣息,往飯館後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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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鐸停在飯館後門,記憶中的垃圾桶仍放在門口,幾縷熱氣從桶裡散發出來,賀鐸看著垃圾桶,沒再往前走。
他在等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吱呀——門被推開的聲音終於響起。
飯館裡厚重昏黃的燈光慢慢落出,越過鋪著薄雪的地面,掃到賀鐸腳尖前。
賀鐸繃緊了後背,慢慢轉頭,看向後門。
那個青年果然出現了,他就站在門口,背對著光,身形修長。燈光圍著他的身影暈開,清晰無比地描出他的眉眼輪廓。
與賀鐸記憶中一樣,那個青年眉眼一挑,露出了漫不經心的輕佻笑意。
他說:“嗨。”
賀鐸冷著眸光,盯著蘇離,一聲不吭。
蘇離站著的位置比賀鐸高,他垂著視線,瞧了片刻,意識到了賀鐸此刻的狀態不太對。
天際血紅,照下的光也昏沉暗紅,賀鐸的慘白面具因此染上了幾分暗暗的淺紅,他的眼眸隱藏在面具之下,顯得很是晦暗。
蘇離放慢腳步,朝著面前的賀鐸走去。
“你怎麽了?”
飯館的地基略高,與賀鐸站立的路面形成了落差,蘇離站在路肩上,比賀鐸高出了半頭。
他略微俯下身,想看清賀鐸的眼睛,但沒想到賀鐸卻突然往後一退,很是警惕與憤怒地盯著蘇離。
蘇離抬眸瞧著賀鐸。
盡管有面具隱藏,但賀鐸的眼睛裡的情緒異常直白,沒有半點掩飾和克制,憤怒得很是明顯,就像是……一個被惹得很生氣的孩子。
蘇離頓時想起來了,他聽小幽說過,賀鐸是在貧民區長大的,而且有著異常淒慘悲催的童年。
所以這個世界,搞不好就是賀鐸的童年世界。
蘇離慢慢翹起唇角,這就,有意思了。
“喂。”蘇離出聲,同時往前逼近。
賀鐸又往後退了兩步,他大概是想跑,但又極力忍住了,僵在原地用力地瞪著蘇離。
蘇離貼心地留下了一點安全距離,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他眉眼彎起,笑得很是溫柔可親:“告訴我,你現在多大了?”
賀鐸不說話,只是瞪著蘇離。
蘇離想了一會,隱約記得賀鐸離開貧民區,大概是十歲或者十多歲的時候。
“餓不餓?”蘇離沒在年齡上多糾結,既然飯館的清晰度那麽高,那接下來應該就是進飯館了,“要不要進去吃點東西?”
賀鐸依舊沉默,目光有些冷的看著蘇離,他沒再往後退,但身體繃得很緊,明顯處於警惕狀態。
蘇離沒逼他,而是側過身,放輕了語氣:“跟我走嗎?”
賀鐸冷眼看著蘇離,既不動,也不吭聲。
僵持片刻,蘇離率先往飯館裡走。
賀鐸猶豫了一下,還是恨恨地跟了上去。
兩人前後進入飯館,回到那張空著的桌子前。
蘇離這時回頭看了一眼賀鐸,意外發現他的目光在饅頭上停留了一秒。
“想吃?”蘇離問。
賀鐸立馬轉頭盯著蘇離,目光裡也再度帶上了那種憤怒的情緒,他咬牙切齒一樣地說:“我才不會再叫你哥哥。”
蘇離:“?”
蘇離有一點點疑惑地看向賀鐸。
賀鐸眼睛裡那憤憤不平的情緒非常真實明確,他明明是成年人的模樣,說話的神態和語氣,卻又完完全全是賭氣孩子的模樣。
而且,看起來,他本人好像對這些異常毫無察覺。
蘇離忽然勾起唇,語調很緩:“原來‘我’還讓你叫過哥哥啊。”
賀鐸皺眉盯著蘇離,他變並沒有聽清蘇離剛才那一句話,他明確地看到蘇離嘴唇開合,說了一句什麽,但聲音卻很模糊,他聽不清內容。
蘇離拉開椅子,坐下。
他單手撐著下巴,眼尾挑著笑意,望著體格高大的賀鐸,笑道:“那就不叫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