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放慢腳步,讓小賀鐸與他並行,他伸手揉了把小賀鐸的腦袋:“我們去找一座塔。”
他們已經進到了枯木林深處,月光變得更加明亮猩紅,整片樹林都被澆上了一層紅綢,好似隨時要燃燒起來。
小賀鐸望著青年:“什麽塔?”
青年看了一會小賀鐸,蹲下身,聲音很是溫和:“一座骷髏塔,那是鑰匙。”
小賀鐸這次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青年,看到那個從樹林裡探出的塔尖,塔尖上似乎有一個能發光的東西,在小賀鐸看過去的時候,閃光刺入了小賀鐸的眼裡。
這一瞬間,小賀鐸看清了塔尖上的東西,是一個小小的人,他垂著腦袋,散下的劉海下方,隱約可以看到一點惡鬼面具的輪廓。
青年忽然抬起手,摸了摸小賀鐸的面具,笑著問他:“這段時間過得開心嗎?”
小賀鐸這次沒有說話。
青年微仰起臉,紅色的月光照進入他淺色的眼珠裡,顯出幾分仿若溫柔的水光。
“可是該結束了呢。”青年手指貼著小賀鐸的面具,緩緩下滑,“你還記得我給你講的那條流浪小狗嗎?”
青年慢慢彎起唇角,笑容無比溫和:“我的確沒有吃掉它,不過……”
青年靠近了些許,溫熱的呼吸拂過小賀鐸的面具。
“我把它扔掉了。”
小賀鐸撐大了眼睛,愣愣看著青年。
青年仍舊在笑。
“還沒好嗎?”旁邊那個叫徐追野的出聲,這次他說的話小賀鐸竟然聽懂了。
他催促道:“沒時間了。”
小賀鐸意識到了危險,他想往後退,卻先被青年抱住了,就像是第一次見面那樣,親密得像是牢籠一樣,死死圈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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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塔塔尖上的人,果然是小賀鐸自己。
小賀鐸低低垂著頭,看著自己被挖開了的胸膛,以及懸空腳下的高聳塔身,還有那地面上站著的,修長高挑的青年。
要是可以重來一次,那他就算餓死,也絕不要再去飯館後門,那樣的的話,他就不會這麽痛苦的被掛在這裡。
“不。”一道詭異縹緲的聲音突然貼著他耳際響起,“下次你應該先殺死他。”
這道聲音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風,虛無神秘。
“這樣,你就不會被拋棄了,你們會永遠在一起。”
小賀鐸睫毛一動。
聲音還在繼續,它輕聲問他:“我說得對嗎?”
小賀鐸沒有回應,他慢慢抿緊了唇。
猩紅的天幕上,那輪血紅的月亮似乎動了一下,像是睜開了一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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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鐸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
胸口仿佛還殘留著被挖開的劇痛,他立即低頭看去,但胸膛完好無損,沒有傷痕,也沒有血色。
窗外,天空一如既往的猩紅陰沉,血月懸掛,擰緊而詭異。
賀鐸盯著月亮,有一瞬間的茫然。
“小鐸。”母親的聲音突然在外面響起,接著又傳來熟悉的是高跟鞋聲,“去給我買包煙。”
賀鐸慢慢抬頭,盯著破舊的鐵門板。
一切,真的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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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終於從無窮無盡的墜落裡出來了。
雙腳踩到了堅硬的地面,而身旁,是密集而破敗的鐵皮矮屋。
他左右看了一圈,根據偶爾從電視裡看到的畫面,猜測這裡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地下貧民城。
蘇離沿著髒兮兮的街道,往前走了好一會,突然發現一家亮著燈光的飯館。
和周圍模糊昏暗的鐵皮屋不同,那家飯館明顯要精致得多,就像是遊戲裡特地設計過的重要場景。
蘇離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46章 大賀鐸
天空仍舊猩紅暗淡, 血月斜斜掛在天際,幽冷地注視著這個紅色世界。
賀鐸推開臥室門,走入客廳。
紅色月光從他背後的窗戶照進來, 將他的影子拉長, 投向地面, 盡管影子扭曲模糊,但也能看出, 那是成年人的陰影。
可賀鐸卻全無察覺。
母親仍在炒菜,聽到動靜,她回頭看來, 露出溫柔的笑容, 說出了與上次一模一樣的台詞。
“快點去,馬上要吃飯了。”
賀鐸站在原地,沒有動。
母親果真朝著賀鐸走來, 開始詢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事,都與賀鐸記憶中一樣,房東,收租, 母親的憤怒,以及最後突然的死亡。
賀鐸離開那個破落的家, 走入荒涼的街道, 他按著記憶裡的路線, 朝著那家飯館走去。
繞過幾條街道, 賀鐸停在一個路口,對面, 就是那家飯館。
道路兩旁的鐵皮屋全都模糊而漆黑, 只有對面的飯館, 亮著清晰的燈光。
暖黃色的光從大開的門裡灑出來,交織出一片明亮的光牆,雪突然落了下來,被光映出雨一樣的軌跡。
賀鐸在原地站了一會,隨後他邁開腳步,朝著飯館後門所在的巷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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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進了飯館。
飯館面積不大,滿當當的擠放著十幾張桌子,桌旁都坐滿了面目模糊的客人。
只有一張桌子空著,但桌上已經放好了一碗肉湯和一碟饅頭。
蘇離就在那張桌子旁坐下,然後無聊地等著。 |